九宮賭場的地下三層像口倒扣的棺材，越往裏走地磚越潮，牆縫裏滲出的水跡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油光。
奀妹抓著張嘉豪的手，弟弟的指尖冰涼得像塊鐵——空氣中漂浮的妖氣濃得化不開，每吸一口都像吞了團棉花，嗓子眼兒直發癢。
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，把牆上“小心地滑”的舊標語照得一會兒藍一會兒紅，像塊晃悠的招魂幡。
“姐，你看前麵……”張嘉豪突然拽住她的袖子，小手指向走廊盡頭。那裏有個黑黢黢的洞口，洞口上方掛著塊掉漆的木牌，勉強能認出“戊宮倉儲”四個字。
更瘮人的是洞口周圍的石壁上，密密麻麻全是抓痕，深的地方能看見裏頭的紅磚，像是被什麼野獸刨出來的。
兩人剛挪到洞口邊，張嘉豪突然把奀妹往牆角一推。她後背撞在冰涼的水管上，差點叫出聲，就見弟弟捂著嘴蹲下來，眼睛瞪得溜圓望著洞口裏側。奀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渾身的血瞬間凍住了——
陰影裡坐著個穿紫色背心的男人，背心上印著九字，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。這妖怪禿腦門上紋著歪歪扭扭的鵝頭，左眼是白碴碴的死魚眼，右眼血紅得像塊爛肉。
他手裏抓著根人腿骨當筷子，正往嘴裏扒拉黑陶碗裏的東西，碗沿滴下的綠湯在地上燙出坑。
奀妹盯著他背後的雜物堆，突然渾身一僵——半截斷手從麻袋裏伸出來，手腕上的紅繩結著桃核，正是她給爸係的平安繩！
那隻斷手蜷縮著，手腕上的紅繩結著桃核，正是她給爸係的平安繩！
“爸……”奀妹的眼淚“唰”地湧出來，喉嚨裡像卡了塊石頭，憋得她直發抖。張嘉豪嚇得臉都白了，趕緊捂住她的嘴，指甲掐進她下巴：“姐！別出聲！”
就在這時，蹲在地上的男人猛地停下動作。他緩緩轉過身，奀妹這纔看清他的臉——左眼是顆渾濁的白眼珠，右眼倒是睜著，卻沒有瞳孔，整個眼球都是血紅色。
他嘴角還沾著黑色的湯汁，看見牆角的動靜後，血紅色的右眼突然收縮成針尖狀。
九趾邁開步子朝他們走來，每走一步地磚就裂開道縫。張嘉豪把奀妹護在身後，小身子抖得像篩糠，眼看著九趾就要來到她們這裏。
突然聽見洞口外傳來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“媽的！錢呢？”一個男人罵罵咧咧地沖了進來，手裏端著把生鏽的小刀，刀刃在燈光下晃了晃，“是這裏藏著錢嗎？”
奀妹仔細一瞧，衝進屋裏的人竟是馬海輝！他頭髮亂得像雞窩，西裝袖子豁開大口子，一腳踢翻木箱，裏頭骨碌碌滾出個骷髏頭。可他理都沒理，又抬腿踹向一旁的麻袋。
這邊九趾本來盯著奀妹，突然被馬海輝的動靜吸引，轉身就走了過去。
馬海輝正瘋了似的扒拉麻袋找錢，嘴裏罵罵咧咧：“去你媽的！錢到底藏哪兒了？別擋著老子發財！”他把小刀“啪”地插在地上，雙手用力扯開一個大麻袋，裏頭立刻滾出幾顆人頭，嚇得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，又破口大罵：“操！怎麼又是死人！”
九趾又邁開大步走過去，血紅的眼睛盯著馬海輝的背影，眼神裡滿是疑惑。歪著腦袋上下打量這個不怕死人的傢夥。
趁著九趾走開，奀妹趕緊把張嘉豪往牆角推了推，姐弟倆緊緊縮在陰影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們眼睜睜看著九趾一步步靠近馬海輝，看著馬海輝還在翻找麻袋，而那些死人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，場麵說不出的詭異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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