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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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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宇峰置身於那異空間裏,周圍的迷霧濃得好似化不開的墨汁,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。腳下的小路蜿蜒曲折,隱沒在這混沌之中,根本瞧不見盡頭。

剛踏入這兒的時候,他心裏頭那叫一個熱乎,渾身的勁兒就像開閘的洪水,隻想著在這神秘地方闖出點名堂。

可眼下,現實就像一堵冰冷堅硬的牆,直直地撞碎了他的美夢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那口氣在霧裏悠悠散開,彷彿把他心裏的希望也一併帶走了。

他不甘心就這麼被困住,運起全身的妖力。隻見他雙腿微微下蹲,雙手握拳,身上的衣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鼓得獵獵作響。

他大喝一聲,額頭的青筋暴起,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,嘴裏喊著:“我就不信沖不出去!”

體內的妖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,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煮沸了一般,“滋滋”作響,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,朝著迷霧猛地撞過去。這迷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著,極不情願地往後退了半米。

可還沒等他喘口氣,那迷霧就像洶湧的潮水,“嘩”的一下反撲回來,瞬間又把原來的空間填得滿滿當當,就好像他剛剛的努力全打了水漂。“看來還得加把勁啊!”

陳宇峰咬著牙,不甘心地喃喃自語。當陳宇峰從異空間退出,才發現自己身處地下二層的牢房鐵籠之中。

這鐵籠,與他魂探時所見囚禁人的鐵籠,冰冷的實心鐵條與在蛛兒看到感覺完全不同。目光掃過四周,相鄰的幾個鐵籠裡同樣囚著不少人,男女皆有,他們神情麻木,眼神空洞。陳宇峰的視線突然定格在一個鐵籠內,那是他曾見過的女孩,當初被龍哥強行拖入此處,如今的她雙眼佈滿血絲,麵容憔悴不堪。

“喂,來人呀,放我出去,我是來滅鼠的!”陳宇峰扯著嗓子大喊,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裏回蕩,帶著明顯的急切與不甘。可回應他的隻有無盡的寂靜,彷彿這陰森的牢房將他的呼喊無情吞噬。

就在他感到絕望之時,旁邊傳來一個沙啞、有氣無力的聲音:“別白費力氣了,不會有人來的。除了放飯的時候,還有就是等死的時候,才會有人露麵。”

陳宇峰循聲望去,隻見一個男人蜷縮在相鄰鐵籠的角落裏。他看起來三十多歲,身上那件短袖衫髒得不成樣子,汙漬層層疊疊,根本辨不出原本的顏色。臉上鬍子拉碴,雜亂的鬍鬚肆意生長,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,隻露出一雙疲憊又黯淡的眼睛。

陳宇峰滿心疑惑,迫切想知道當下的狀況,於是開口問道:“兄弟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咱們怎麼會被關在這兒?”

那男人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,苦笑著說:“這裏是格鬥場下麵的牢房,關的都是等著被拉到格鬥場上捱打的人。在這兒,要麼在牢房裏病死、餓死,要麼就被拉去格鬥場,橫豎都是個死,根本沒活路,別想著能出去了。”

陳宇峰皺了皺眉,還想再問,這時,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。“吃飯了!”伴隨著這聲呼喊,兩個男人從樓上走下來,他們手裏提著一個破舊的桶,每走一步,桶裡的食物就晃蕩一下,散發出一股餿味。

走到鐵籠前,其中一人拿起一個長勺,隨意地將桶裡的飯舀出,用力朝著鐵籠裡扔去。飯砸在地上,濺起一些灰塵,還有些直接掉進了角落裏的汙水中。扔完之後,兩人頭也不回,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,隻留下身後一片狼藉。

“吃晚飯了!”鬍子拉碴的男人有氣無力地說道,聲音裡滿是對這種生活的麻木。

一瞬間,原本安靜得如同死寂的牢房有了動靜。被囚禁在鐵籠裡的人們像是被啟用的木偶,紛紛伸出瘦骨嶙峋的手,穿過鐵籠的縫隙,爭搶著地上那少得可憐的飯菜。他們如同餓極了的野狗,顧不上食物的骯髒,一邊狼吞虎嚥地吃著,一邊慌亂地將掉落在地上的米飯一粒粒撿起,塞進嘴裏,那模樣滿是對生存的渴望。

陳宇峰看著這一幕,心中五味雜陳,實在沒有食慾。他思索片刻,撿起一些掉在自己籠前地上的飯菜,遞到那拉碴男人麵前,輕聲說道:“兄弟,先吃點,吃完跟我講講這地下格鬥場到底咋回事。”

拉碴男人也沒客氣,伸手接過飯菜,狼吞虎嚥地吃起來。他吃得很急,有幾粒米飯掉落在鬍鬚上,他也顧不得去管,繼續往嘴裏塞著食物。吃完後,他抹了抹嘴,緩了口氣說:“這地下格鬥場,基本上每晚都有格鬥。像咱們籠裡這些人,就會被拉到格鬥場上,跟那些外來的格鬥者一對一,或者好幾個人一起上。贏了,興許能多活一天,輸了……那就隻能丟了性命,在這裏,命根本不值錢。”

陳宇峰皺了皺眉,追問道:“那些外來的格鬥者都是些什麼人?還有這格鬥場的組織者,到底是些什麼來頭?”

拉碴男人撇了撇嘴,臉上滿是不屑,“那些來參賽的格鬥者,魚龍混雜得很。有一些是被高額獎金吸引來的亡命之徒,為了錢啥都敢幹,在外麵也是些混不吝的狠角色;還有一部分,是被仇家算計,被迫來這兒賣命的,想著說不定能在場上掙出一條活路。”

他頓了頓,接著說道,“至於這格鬥場的組織者,聽說背後是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。他們在這一片隻手遮天,黑白兩道都有人,警察根本動不了他們。為首的那個叫‘黑蛇’,心狠手辣,手段極其殘忍,這地下格鬥場就是他賺錢的工具,靠販賣人口、開設賭局,賺得盆滿缽滿。”

說完這些,拉碴男人像是陷入了回憶,目光飄向遠方,聲音低沉地說道:“我老家在大山深處的一個窮旮旯裡,那地方,出門就是山,放眼望去,除了山還是山。打我記事起,父母就離了婚,扔下我和70多歲的奶奶相依為命。奶奶年紀大了,身體不好,可還得為了我拚命勞作。”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,“山裡太窮了,沒啥出路,我就想著到外麵的城市闖闖,說不定能混出個樣兒,讓奶奶過上好日子。”

他頓了頓,接著說:“後來,在城裏瞎混的時候,聽人說打黑拳來錢快,一咬牙,我就入了這行。剛開始,真的很難,被人打得鼻青臉腫,可一想到能賺錢,我就咬著牙堅持。慢慢地,我也打出了點名氣,可沒想到,最後還是栽在了馬海輝手裏,落到了今天這步田地。”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眼中滿是對命運的無力感。

拉碴男人回憶著,臉上的神情愈發複雜,他的眼神裡既有悔恨,又有憤怒。“你知道那個總是帶著囂張勁兒,拖著人進牢房的龍哥吧,他本名馬海輝。說起來,我和他還有一段舊仇。”他的聲音微微顫抖,像是強忍著內心的波瀾。“幾年前,在一場地下黑拳比賽裡,我倆對上了。那時候的馬海輝,和現在一樣,心狠手辣,在場上不擇手段。比賽過程中,他一直下狠手,招招都衝著廢了我去。我被打得節節敗退,身上傷痕纍纍。”

說到這兒,拉碴男人攥緊了拳頭,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“可我這人,骨子裏就有股不服輸的勁兒。在最後關頭,我瞅準他一個破綻,拚了全力,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左耳上。那一下,我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,當場就把他的左耳給打聾了。”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當年的狠厲,手中的拳頭不自覺得舉了舉,彷彿又回到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格鬥賽場。

“從那之後呢?”陳宇峰追問道,他已經隱隱猜到了後續的走向。

拉碴男人苦笑著,臉上滿是無奈與悲涼。“可誰能想到,那馬海輝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,搭上了‘大麻成’那條線,一下子就飛黃騰達了。他發達之後,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報復我。沒過多久,我就被他的人盯上,莫名其妙就被抓到了這裏。他就是想看著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受盡折磨,慢慢等死。”說到最後,他的聲音低了下去,重新陷入了那種絕望的麻木之中。

沉默片刻,拉碴男人像是下了某種決心,抬起頭看向陳宇峰,一臉嚴肅地說道:“兄弟,我叫林石,看在你給我飯吃的份上,我跟你掏心窩子說幾句。在這地下格鬥場,千萬別逞強,這是我用這麼多年血淚換來的教訓。”

他的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,“你可千萬別被熱血沖昏頭腦,覺得自己能硬剛到底。那些對手,要麼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,要麼是經驗老到的格鬥高手,跟他們正麵硬拚,你多半討不了好。”

他微微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要是碰上比你強壯、比你厲害的,別猶豫,能躲就躲,能拖就拖。儲存體力,瞅準他們的破綻再出手。要是實在打不過,就想法子讓自己受傷輕點,別丟了性命。記住,在這兒,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,別為了一時的麵子,把命搭進去。”

陳宇峰認真地點點頭,說道:“兄弟,我記住了。你放心,咱們都能活著出去。”

陳宇峰正若有所思地回味著拉碴男人的話,突然,樓梯方向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那腳步聲由遠及近,在這寂靜的地下牢房裏顯得格外清晰,彷彿是死神的倒計時。

“聽這動靜,怕是聾子來了。”林石的聲音微微顫抖,原本黯淡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恐懼與絕望。

果不其然,沒過一會兒,龍哥那囂張的身影便出現在牢房通道口。他身旁跟著老朱等一眾手下,個個臉上帶著兇狠的神色。龍哥嘴裏叼著根雪茄,大搖大擺地走著,每一步都踏得地麵“砰砰”響,彷彿在向這世界宣告他的統治權。

“喲,林石,好久不見啊,在這兒過得怎麼樣?”龍哥走到拉碴男人的鐵籠前,臉上掛著一抹嘲諷的笑,那語氣就像是在和多年的老友寒暄,可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惡意。

這時陳宇峰才知道,這拉碴男人叫林石。

林石咬著牙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:“馬海輝,你別得意,遲早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。”

“報應?哈哈哈哈。”龍哥仰頭大笑,笑聲在牢房裏回蕩,顯得格外陰森,“在這地盤上,我就是王法,誰能把我怎麼樣?你啊,還是乖乖等著被拉去格鬥場,給我掙錢吧,說不定哪天我心情好了,還能讓你多活幾天。”

林石蜷縮在鐵籠一角,緊咬著牙,沒有吭聲。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,關節泛白,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,但在龍哥的淫威下,他又隻能選擇隱忍。

龍哥的目光在林石身上掃了一圈,隨後轉向陳宇峰,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:“你就是那個殺了我兄弟胖子的南方佬?”他頓了頓,臉上浮起一絲冷笑,“即使人不是你殺的,也是因為你的失誤造成的。我給你個機會,打兩場格鬥賽,贏來的錢就當給胖子的葬費,要是敢不應戰,哼,你知道後果!”他死死地盯著陳宇峰,像是要用目光將他穿透。

也不管陳宇峰答不答應,龍哥就轉身離開陳宇峰的籠子。他將目光投向不遠處一個被白布遮蓋的物體,那顯然是胖子的屍體。“把這玩意兒處理了,丟進那個池子。”他朝手下揮了揮手,語氣中透著一絲厭惡。

幾個手下立刻上前,抬起胖子的屍體,朝著牢房深處走去。陳宇峰心中猛地一震,他深知那個池子隻要吸收到屍體就會產生血漿,而血漿會引來老鼠或妖物,這要是在這地下牢房引發混亂,後果不堪設想。

想到這兒,他顧不上許多,大聲喊道:“你們把屍體扔到那怪池子裏,會產生血漿,那些老鼠就是被這些東西引來的,這地方可就亂套了!你們要把那些血漿轉移到其它地方去!”

龍哥聽陳宇峰這麼一說,臉色一沉,轉頭看向老朱,眼神中滿是狐疑:“老朱,這傢夥說的是真的?”

老朱連忙低下頭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小聲說道:“龍哥,這事兒我不大清楚,不過……不過南方佬說的可能是真的,以免日後生事,還是得清理一下,等會我讓人把那些東西丟到外麵去。”

把事情處理完後,龍哥帶著手下轉身離開,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再次在寂靜的牢房裏迴響,留下陳宇峰和林石在黑暗中陷入沉思。陳宇峰知道,自己必須儘快想出逃脫的辦法。他再次檢查了自己現在的狀態:

種族:半人半蟻妖

等級:10級

念力:0妖力:164/264

體力:10攻力:10

防力:10速度:6

特殊能力:魂蜘蛛,異空間

妖法:召喚

陳宇峰感覺了一下身體,在異空間裏消耗了100妖力,但如果在格鬥場上對戰的是人,那是不需要使用妖力的。經過升級後,他明顯感覺自己身體靈活性、力量都提高了不少,在對抗鼠群的攻擊時,已經表現出明顯的優勢,加上還有蛛兒在,如果對戰是人,應該還是有把握的。

林石突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:“兄弟,俺看你有點本事,等會兒要是真上了場,能贏就盡量贏。但要是遇到危險,可別硬撐,俺們得活著出去。”

林石一邊說著,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右手手臂上的鯉魚紋身,像是在給自己打氣。

陳宇峰點了點頭,說道:“放心吧,我心裏有數。你這紋身挺有講究啊?”

林石苦笑著說:“這紋身啊,是俺的念想。右肩這條鯉魚是俺14歲打死野豬後紋的,想著以後能出人頭地;背上的過江龍是19歲在地下拳場KO‘東北虎’張海輝後紋的,可沒想到最後還是栽了。”說到這兒,林石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。

“你當年KO張海輝,那肯定特別威風吧?”陳宇峰好奇地問道。

林石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苦笑:“威風啥呀,當時年輕氣盛,以為打了勝仗就能過上好日子。哪知道得罪了人,落得今天這步田地。”

兩人正說著,突然聽到牢房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原來是幾個打手在討論著今晚格鬥賽的安排。

“聽說今晚有個新人要上場,就是那個南方佬,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真本事。”一個打手說道。

“管他呢,反正就是給那些觀眾找點樂子,要是輸了,就直接扔到血池裏喂老鼠。”另一個打手冷笑道。

陳宇峰和林石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。林石低聲說:“兄弟,等會兒不管咋樣,你都得小心。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,他們肯定會在比賽裡使壞。”

陳宇峰握緊了拳頭,說道:“我不會輕易認輸的,我一定要想辦法帶著你一起離開這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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