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業火焚心與天價訂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功德銀行。,密密麻麻的金色賬目滾動著,每一行都代表一筆可量化的功德流動。雲燼坐在案後,左眼覆著一枚特製的琉璃鏡片,右眼的瞳孔是清透的墨色,冷靜得像結了冰的湖。,輕輕一劃,光幕上的“殺妻證道”四個字被拆解成數條分支:“情劫替代方案一:幻境假死,功德損耗三百點,心魔概率降低四成;方案二:記憶封印,功德損耗五百點,但有魂魄損傷風險……”:“雲司主,就冇有……更溫和些的?”“有。”雲燼抬眸,琉璃鏡片後的左眼隱約泛過一絲暗紅,又被她壓了下去,“代價是功德翻倍,且需簽下天道契——若在情劫中動真心,反噬自負。”。,指尖一點,光幕上浮現一道血色符印,緩緩旋轉。那是天道契的雛形,簽下之後,若有違背,魂魄會像被無形的鎖鏈絞緊,輕則功德削儘,重則雷罰加身。,終於咬牙按上血印。,契約成立。雲燼腕間的功德鐲輕微震動,多了三百點入賬的數字。她麵色無波,隻淡淡頷首:“三日後,幻境開啟。”,靜室重新陷入寂靜。隻有玉案邊緣一盞長明燈,映著雲燼半邊側臉——右臉瑩白如玉,左臉在燈影下,卻隱約能看到幾縷極淡的、業火灼燒留下的暗紅色紋路,從耳後蔓延至頸側,像燒裂的瓷。,琉璃鏡片後的左眼忽然刺痛一下。。,密室。,隻有四壁刻滿鎮壓魔氣的符咒。雲燼蜷在冰冷的玉榻上,手指死死摳進榻沿,指節繃得發白。“業火焚心”。
起初隻是胸口發燙,像有炭火在裡頭悶燒。接著那火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竄,所過之處,皮肉彷彿被寸寸灼穿,骨頭縫裡都滲著焦痛。她咬緊牙關,冷汗浸透了裡衣,額發濕漉漉貼在頰邊。
更痛的是魂魄——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,紮進靈台最深處,反覆攪動。
“呃……”她喉嚨裡滾出壓抑的嗚咽,左眼的琉璃鏡片“哢”一聲裂開細紋。鏡片下,那隻眼睛的瞳孔正從墨色往血紅轉變,眼白爬滿細密的黑色魔紋,猙獰如蛛網。
她顫抖著去摸枕下的藥瓶,指尖卻軟得握不住。瓷瓶滾落在地,清脆一響。
便在此時,陰影裡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。
黑衣,銀髮,身形高大。臉上覆著半張玄鐵麵具,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眼睛——那瞳孔是暗金色的,豎瞳,像狼。
他蹲下身,撿起藥瓶,從懷中取出另一隻墨玉小盒,放在她手邊。盒蓋揭開,寒氣四溢,裡頭盛著幾枚冰藍色的晶石,正是可暫時鎮壓業火的“九幽冰魄”。
“謝無妄的訂單,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砂礫磨過的啞,“彆接。”
雲燼艱難地睜開右眼,視線模糊地看著他。
“此人深不可測,”他繼續道,喉結滾動一下,“近百年未接任務,功德卻暴漲三成。銀行內部賬目有蹊蹺,來源……成謎。”
雲燼冇說話,隻伸手抓住一枚冰魄。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掌竄進心脈,將肆虐的業火暫時壓回深處。她喘了口氣,左眼的血紅緩緩褪去,魔紋也淡了。
“玄殊,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虛弱,卻冷靜,“你越界了。”
銀髮的魔尊沉默片刻,起身。
“隨你。”他丟下兩個字,身影如墨融進陰影,消失不見。
隻剩那盒九幽冰魄,在昏暗的密室裡幽幽泛著藍光。
次日,功德銀行頂層,天字閣。
這裡四麵皆是通透的水晶壁,外頭流雲舒捲,仙鶴翩躚。雲燼換了身月白繡銀紋的司主袍,左眼重新覆上新的琉璃鏡片,坐在主位,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玉案。
她在等一個人。
三界首富,玉宸仙君,謝無妄。
關於他的傳聞很多:溫雅如玉,修“財道”,手握三界近一成的功德流通,卻從不結仇,處處留善。唯一古怪的是,百年來,他再未親手接過任何誅魔、平亂的任務,功德卻莫名其妙地持續增長。
銀行內部不是冇查過,但所有賬目都乾乾淨淨,每一筆功德流入都有合理解釋——要麼是投資分紅,要麼是契約利息,要麼是下屬供奉。
太乾淨了,反而讓人不安。
“雲司主,久等。”
清潤的嗓音自門口響起。
雲燼抬眸。
來人一身素白廣袖長袍,墨發以玉簪鬆鬆綰著,眉眼含笑,氣質溫煦如春水。他走進來,衣袖帶起細微的風,空氣裡漫開淡淡的檀香氣。
最紮眼的是他左眼角——一枚極小的、硃砂色的痣,像一滴凝住的淚。
雲燼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。
許多年前,師尊為救她硬抗天雷,左眼角被雷火灼傷,留下一道淺疤。後來疤淡了,卻成了淡淡的紅痕,位置……就和這枚硃砂痣一模一樣。
“玉宸仙君。”她起身,行禮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謝無妄虛扶一下,在她對麵落座,袖擺拂過案麵,姿態從容,“今日冒昧來訪,是有件私事,想請司主幫忙。”
“仙君請講。”
謝無妄笑了笑,從袖中取出一卷金冊,緩緩展開。
光幕自金冊上升起,上麵浮現一行字:
委托內容:設計一場情劫,需讓委托者體驗“真心碎”之感。
委托酬勞:一千萬功德。
雲燼的呼吸,停了半拍。
一千萬功德。
恰好是功德銀行秘庫中,那枚“輪迴燭芯”的標價——傳說中能逆轉生死、召喚殘魂的天地至寶,也是她潛伏三百年,唯一找到的、有可能複活師尊的希望。
她抬起眼,看向謝無妄。
對方依舊溫雅地笑著,指尖輕輕叩著金冊邊緣,一下,又一下。
“聽聞雲司主是情劫規劃一道的翹楚,”他緩聲道,目光落在她臉上,深得像潭,“不知可否……為我量身定製一場?”
雲燼袖中的手,緩緩攥緊。
指尖掐進掌心,留下幾個月牙形的、泛著業火痕跡的紅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