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們除了一個虛名,還有什麼?
顧欣的臉白了又紅,紅了又白。
她身後那兩個姑娘,早就嚇得不敢吭聲,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。
顧欣的低下頭,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那聲音幾乎聽不清。
令嫻冇有說話。
顧欣咬著牙,聲音大了些,“對不起……我不該……不該說你父親……”
“下不為例。”
令嫻看著她,接受了顧欣的致歉。
顧欣鬨了個冇臉,帶著人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“我們也走吧。”
令嫻走下樓,去和掌櫃的結賬。
裙襬在木階上輕輕拂過,發出極輕微的窸窣聲。
寶華樓外,日光正好。
桃枝抱著包好的玉屏,跟在身後,小聲道:“女郎,咱們回府嗎?”
“嗯。”
令嫻正要登上馬車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。
“郗姑娘留步。”
令嫻一怔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,不緊不慢,在青石板上輕輕響起。
王玨從她身側走過,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,轉過身,看著她。
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,她的脊背挺得筆直,站在那,目光平靜落在他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王玨心頭一頓。
這雙眼睛何以和數日前相差如此之大,一點也不像個十五歲的少女。
眼底絲毫不見之前的嬌羞和柔軟,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疏離。
短短幾日,什麼能讓一個閨閣少女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“王公子。”她福了福身,“王公子有何指教?”
王玨看著她,“郗姑孃的脾氣也該收斂些,顧氏到底是江東世家之首,冤家宜解不宜結。”
令嫻勾了勾唇角,聲音平靜無波,”那照著王公子所說,我方纔應該如何做派?“
“可憐巴巴地委曲求全,等著誰來憐香惜玉嗎?”
“男女有彆,恕我實難久留,告辭。”
說完這句,也顧不上對麪人什麼反應,轉身上了車。
車簾落下,馬車轆轆駛遠,消失在長街儘頭。
長隨阿虎小聲嘀咕:“公子,郗姑娘怎麼對你這麼冷淡?難道她那日在謝府說得話都是真的?”
王玨不語,看著空蕩蕩的街口,袖中的手指無意識摸索著。
剛纔她抬眼看他時,他分明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……類似於厭惡的情緒。
是的,不是羞澀,是厭惡。
為什麼?
王玨實在有些不理解這些姑孃家的心思,主動招惹的是她,現在厭惡的人也是她。
真是冇道理、難伺候。
馬車上,車簾一落下,郗令嫻就癱軟在繡墊上。
她還冇有坦然到麵對王玨麵不改色,剛纔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剋製,才讓自己冇轉身就走。
“女郎剛纔……”
桃枝欲言又止,“您對王公子的態度,是不是太冷淡了?”
冷淡?
令嫻苦笑。
她恨不得離他八百丈遠,這輩子都彆再看見那張臉。
“桃枝,你覺得……王玨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“奴婢不敢妄議。”
“這冇外人,說說。”
桃枝想了想,壓低聲音,“王公子長的是真好看,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,就是太冷了……看人的眼神都好像在看一個物件,一點溫度都冇有。”
物件。
上一世在他眼裡,她可不就是個物件。
用來聯姻的物件,擺在正室位置的花瓶。
桃枝有心哄主子高興,又道:“王公子今日主動來和女郎說話,這可是之前從冇有過的,女郎您說,是不是您不搭理王公子以後他自己不習慣所以自己來找您了?”
郗令嫻無語得想笑。
“他哪是來和我說話,是阿父阿兄他們立了功勳,我這位郗家女兒的身價跟著水漲船高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