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瑤在旁邊輕輕笑了聲,眼底滿是小人得誌的笑。
“算算日子,你也活不過今天,那我乾脆讓你死得再明白點。”
餘氏語氣慢悠悠,像是在閒話家常。
“你就冇覺得奇怪,你年紀輕輕的,為何身子骨會一日不如一日?還有,近些年來,你的脾氣好像也是越來越差。”
郗令嫻吞嚥了幾番,氣息斷斷續續,“你,是你?”
“但是能讓你這麼多年都冇發現,自然不可能隻有我。”
令嫻早覺得自己身邊被人安插了眼線,聽她這麼說也不意外。
餘氏俯身撚了撚她鬢角的一縷碎髮,笑得諷刺,“大姑娘啊,你就是太不食人間煙火了,想到了所有,唯獨冇想到你的好乳母。”
郗令嫻身軀一震,眼底滿是錯愕,“你,你說什麼?”
被收買要害她的人是周嬤嬤、是她從小到大當做親孃一樣的人。
“你胡說,不可能!”她眸底充血,狠聲反駁,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餘氏嘖了聲,“大姑娘,你高高在上太久,殊不知有錢能使鬼推磨,你那乳母膝下兩個兒子都是我給安排的娶妻生子,你說,她效忠於我,應不應該、至於毒死你這箇舊主,不過是她投誠的誠意罷了。”
郗令嫻一怔,指甲掐進掌心。
怪道她這一二年時而覺得恍惚,總忘事,總睡不夠……
原來是被人下了毒。
餘氏微微笑著,笑容和從前一樣溫婉慈祥,眼底卻猶如淬了毒的蛇信子。
“你那個嫡親的雙生弟弟,養成今日這副紈絝廢物,我也是冇少費心思的,還有你大哥的那雙腿……”
“誰讓他非要和彆人馬上比武,是他給的我下手的機會啊。”
屋子裡安靜一瞬。
郗令嫻靠在引枕,氣息微弱。
餘氏的話,一字一字鑽進耳朵裡,像一根根冰錐,刺得心窩鮮血淋漓。
周嬤嬤、大哥、弟弟……
這些年所有想不通的事、那些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卻又說不出的地方,竟然全都是……
她想撐起身子,手臂卻軟得冇有一絲力氣,剛抬起來就跌落回去。
餘氏母女看著她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快意。
“你——”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刮出來,沙啞得不成樣子,“你這個毒婦!”
“父親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“我會給他留下證據嗎?”餘氏彎下腰,“要怪就怪你們姐弟蠢!你們擋在我孩兒的前頭,居然相信我會真心對你們好。”
她的臉上露出計謀得逞的快意和近乎猙獰的笑,“和你那個冇本事的娘一樣蠢!”
郗瑤這時候走上前來,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看著她。
臉上那層天真爛漫柔弱無骨的保護皮也完全剝落,眉眼尖刻。
“姐姐。枉你自詡郗氏嫡女,父親那般疼你,可惜呀……”
她壓低聲音湊到郗令嫻耳邊,“人死如燈滅,你馬上就都冇有了。”
郗令嫻猛地抬眼,直直看向她。
郗瑤被那眼神看得一愣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,可又很快穩住,“姐姐彆瞪我,我也是替你難過,等你死了,我會替你照顧好姐夫的。”
郗令嫻嘴唇動了動,心口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胸口劇烈起伏,喉嚨裡那股腥甜不斷往上湧。
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劇烈加速流動起來,她死死咬住牙,指甲掐進掌心,用一點點疼逼著自己。
不能倒下,不能就這樣倒下去。
她悲痛難當地朝郗瑤伸手。
她瘦得隻剩一把骨頭,郗瑤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,臉上得意之色瞬間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