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感覺到了嗎？”楊蘇蘇低聲問他。
君逸辰點了一下頭，暗金色的眼眸掃過四周，目光沉了一下：“幻陣。”
“嗯，我們被困了。”
楊蘇蘇的語氣很平靜。
她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週圍的能量波動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陣法的層次很深，至少七重，而且驅動力來自我們自身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硬破會傷到我們自己。”
君逸辰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。
楊蘇蘇睜開眼，正要說話，遠處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娘親！”
那聲音清脆稚嫩，甜得讓人心軟，像是一顆小小的糖果彈在地上，蹦蹦跳跳地滾過來。
楊蘇蘇的身體頓了一下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溪邊跑過來，紮著兩條小辮子，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小裙子，小短腿跑得飛快，小臉蛋紅撲撲的，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形。
“娘親，父親。”
小傢夥跑到兩人麵前，仰著小臉，伸出兩隻小手，一邊一個，分別抓住了楊蘇蘇和君逸辰的手指。
楊蘇蘇看著眼前這張小臉，呼吸停了一瞬。
太像了！
和小滿小時候的樣子，一模一樣。
兩條打著精緻的辮子，以及紅色的小裙子，還有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。
“小滿？”楊蘇蘇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是呀，娘親，是我呀。”
小傢夥使勁點著頭，小辮子晃來晃去，咧著嘴笑。
“娘親，小滿好想你，小滿好久好久沒有見到娘親了。”
小傢夥說著，撲過來，抱住了楊蘇蘇的腿，把小臉蛋貼在她的膝蓋上，蹭了蹭。
“娘親身上好香。”
楊蘇蘇低頭，看著抱住自己的小小身影，眼眶一熱，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，想要去摸那顆小腦袋。
君逸辰伸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兩人目光相對。
君逸辰微微搖了搖頭，暗金色的眼瞳裡有一層極薄的掙紮。
他也想抱她！
他也想把這個孩子舉高高，可他知道，這不是真的。
但那張小臉，那個聲音，那個笑容，和他記憶裡的小滿重合在一起，嚴絲合縫，連一根頭髮絲的偏差都沒有。
“父親。”
小傢夥鬆開楊蘇蘇，轉頭看向君逸辰，小手拽住他的衣角，使勁往上拉。
“父親抱。”
“小滿要父親抱抱，父親好久都沒有抱小滿了，小滿長高了好多好多，父親看看。”
小傢夥踮起腳尖，伸直了手臂，使勁夠著君逸辰的領口。
君逸辰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喉嚨動了一下，手臂微微抬起，又放下。
“娘親，父親是不是不想抱小滿了？”
小傢夥的嘴巴癟了一下，大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水霧，委屈巴巴地看著他。
“小滿乖乖的嘛，小滿沒有不聽話，父親為什麼不抱小滿了。”
楊蘇蘇蹲下身，和那張小臉平視。
她的目光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停了很久，久到連旁邊的溪水聲都變得遙遠起來。
最終，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那顆小腦袋上的小辮子。
“小滿，你想玩什麼？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君逸辰站在旁邊，聽到這句話，微微閉了一下眼睛，沒有阻止。
小傢夥一聽這話，眼睛瞬間亮了，委屈的水霧一掃而空，蹦了起來，小裙擺飛起來又落下去，聲音又甜又脆。
“小滿要玩捉迷藏。”
“捉迷藏最好玩了，娘親和父親來藏，小滿來找，好不好？”
楊蘇蘇看了君逸辰一眼。
君逸辰回望她，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瞬，各自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同一個答案。
先順著來，摸清楚幻陣的運轉規律，再找機會從內部瓦解。
硬破會傷到自己，那就智破。
楊蘇蘇收回目光，對著小傢夥笑了笑：“好，娘親和父親來藏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小傢夥開心得直拍手，小短腿在原地蹦了兩下。
“那小滿轉過去數數，數到一百，娘親和父親去藏好，不許偷看哦。”
小傢夥說著，真的乖乖轉過身，兩隻小手捂住眼睛，聲音清脆地開始數。
“一，二，三。”
楊蘇蘇站起來，和君逸辰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兩人同時朝著不同的方向移動。
楊蘇蘇朝著溪邊走去，步伐不快，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感應著周圍的幻陣結構，想要找到幻陣的節點。
七重，驅動力來自她自身的執念。
她最深的執念是什麼？
是小滿！
幻陣把小滿送到了她麵前，讓她沉浸在和女兒團聚的幻境裏，消磨她的意誌，讓她不想醒來。
很精妙的手段。
楊蘇蘇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麵蹲下，呼吸平穩，心跳平穩。
她聽著遠處傳來的數數聲，一下一下地數著：“二十三，二十四，二十五……”
和小時候的小滿可真像。
楊蘇蘇的手指收緊了一下，又鬆開。
數數聲停了！
“九十九，一百！小滿來找嘍！”
小傢夥轉過身，兩隻小手從眼睛上拿開，腦袋左右轉了轉，嗅了嗅空氣。
然後她笑了，笑得甜極了，小短腿邁開，直直地朝著溪邊的大石頭跑過去。
“娘親在這裏。”
她繞過石頭，蹲下身，和楊蘇蘇麵對麵。
“小滿找到娘親了，嘻嘻。”
楊蘇蘇笑了一下：“小滿真厲害。”
“嗯嗯，因為小滿聞得到娘親身上的味道，甜甜的，香香的。”
小傢夥說著，站起來，小手叉腰，轉頭望向另一個方向。
“父親也找到了。”
她踮著腳尖，跑到一棵大樹後麵，繞過去，君逸辰正靠在樹榦上，雙臂環抱，看著她。
“父親也被小滿找到了，嘿嘿嘿。”
小傢夥高興得直轉圈。
君逸辰看著她轉圈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很快又壓了回去。
楊蘇蘇從溪邊走過來，站在君逸辰旁邊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第一重幻陣的節點在溪水的源頭方向，我能感應到。”
君逸辰微微點頭：“第二重在那棵大樹的根部，我也摸到了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沒有再說，因為小傢夥已經跑回來了，仰著小臉，兩隻手抓著他們的衣角。
“再來一次嘛，一次不夠玩，再來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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