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謝玨毒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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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玨眼疾手快，一把接住沈清辭。
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，目光落在那張臉上時，他瞳孔驟然一縮，臉上佈滿著刀疤，深的地方還泛著暗紅，淺的也像蜈蚣似的蜷著，猙獰得幾乎看不清原本的輪廓。
這就是傳聞中嬌養在丞相府、被捧在手心的嫡女？
他眉峰擰成死疙瘩，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自己臉上的麵具，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疑惑：
“她到底遭了什麼非人的罪？是惹上了何等狠角色，才被人毀得這般人不人鬼不鬼？”
“影一！”
他沉聲喚道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去查，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，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丞相府嫡女。”
“是，王爺。”
影一的聲音從暗處傳來，身影轉瞬即逝。
謝玨低頭看著懷中人事不省的女人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，低聲呢喃：“嗬，真是有意思。兩個毀了容的人湊到一塊兒，倒也算天造地設的絕配。”
他眼底閃過一絲譏諷，指尖輕輕戳了戳她佈滿疤痕的臉頰，“自己都醜成這樣，還大言不慚說能幫我恢複容貌？滿口謊言。罷了，不過是在府裡多養一個傷患，也費不了什麼事。”
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，穩穩停在王府門口。謝玨彎腰，直接將沈清辭打橫抱起。
她輕得像棉花，讓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，大步地走進自己的房間，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，還順手拉過薄被蓋在她身上。
影一跟在後麵，眼珠子都快驚掉了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王爺對哪個女人這般上心，竟是親自抱進臥房，還蓋了被子！
“王爺，這沈小姐的臉……怎麼會變成這樣？”
影一實在按捺不住好奇，壓低聲音問道。
“多嘴。”
謝玨冷冷瞥了他一眼，眼神裡帶著警告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要看到查出來的結果，半點差錯都不許有。”
影一縮了縮脖子，連忙應下，不敢再吭聲。
再說原身，這具身體被之前的折磨掏空了底子，此刻沾到床就像爛泥一樣睡死過去，呼吸都帶著疲憊的輕淺，眉頭還微微蹙著，像是在做什麼噩夢。
謝玨坐在案台前處理奏摺，燭光映著他戴著麵具的側臉。
忽然，他渾身猛地一僵，體內一股狂躁的戾氣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。
經脈像是被烈火灼燒，五臟六腑都在翻騰，雙眼瞬間佈滿紅血絲，眼神凶狠得像頭失控的猛獸，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“不好！王爺毒發了！”
影一臉色大變，下意識後退半步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。
他急得團團轉，一眼瞥見床上熟睡的沈清辭，連忙衝過去用力搖晃她的肩膀：“沈小姐！你醒醒！快醒醒啊！我們家王爺毒發了，要殺人了！再不醒你就冇命了！”
可沈清辭睡得太沉，身體又虛，影一喊得嗓子都啞了，她也隻是哼唧了兩聲，翻了個身，嘟囔著“彆吵”，繼續睡死過去。
謝玨的狀態越來越糟，他猛地一拍案台，上好的梨花木桌子瞬間裂開一道縫。
他抽出牆上的佩劍，劍氣淩厲地掃向四周，“哐當”一聲，旁邊的花瓶被劈成兩半，碎片四濺。
府裡的下人嚇得魂飛魄散，哭爹喊娘地往外跑，生怕晚一步就成了劍下亡魂。
“攔住他！彆讓王爺傷人！”
影一嘶吼著，和幾個暗衛一起衝上去，可謝玨此刻力大無窮，眼神猩紅，一劍就將一個暗衛的手臂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
影一看著越來越失控的王爺，又看了看叫不醒的沈清辭，咬了咬牙，衝外麵大喊：“都過來！把沈小姐抬走！彆讓她被王爺傷著！”
幾個暗衛衝進來，七手八腳地抬起沈清辭就往門外跑。
可剛抬到半路，謝玨提著劍追了上來，劍氣擦著暗衛的耳邊飛過，那駭人的氣勢讓暗衛們手忙腳亂，下意識地就把沈清辭往地上一扔 。
“哎喲！臥槽！疼死我了！”
後腦勺先著地，鑽心的疼讓沈清辭瞬間從睡夢中彈了起來，她揉著後腦勺，又摸了摸被摔得生疼的屁股，一睜眼就看到滿地狼藉：
桌椅翻倒，花瓶碎裂，幾個暗衛渾身是傷，還有個提著劍、眼神猩紅的男人正一步步逼近，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人吞噬。
“這他媽是怎麼回事？！”
沈清辭嚇得差點跳起來，聲音都破了音，“誰他媽在拍戲啊？道具也太逼真了吧！”
“沈小姐！快跑啊！王爺毒發殺人了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
一個暗衛捂著流血的手臂，焦急地衝她喊道。
“殺人？！”
沈清辭瞪大眼睛，看著謝玨一劍劈開旁邊的門框，木屑紛飛，腦子嗡嗡作響，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？！他不是王爺嗎？怎麼還殺人啊？！”
“王爺中了奇毒，每次毒發都會失去理智，見人就殺！”
影一一邊躲閃著謝玨的劍氣，一邊大聲解釋，“我們攔不住他，你快逃！”
中毒？奇毒？
沈清辭腦子裡突然閃過沈清辭殘留的記憶——她的血，能解這種無解的奇毒！
她瞬間回過神，也顧不上疼了，爬起來就衝影一吼道：“影一！彆逃了！快把所有暗衛都叫過來！兩人拿一條鐵鏈，一起把王爺綁了！”
影一瞪大了眼睛：“什、什麼？用鐵鏈綁王爺？這可是以下犯上，要殺頭的！”
“殺個屁！”
沈清辭急得跳腳，嗓門拔高了八度，“他是我的大腿！我的靠山！我的飯票老闆！他要是死了或者瘋了，我找誰要工資去？！快去！出了事我擔著！”
影一一聽她有辦法，也顧不上多想，立刻轉身嘶吼：“所有人都過來！帶鐵鏈！綁住王爺！”
片刻後，十幾個暗衛拿著粗重的鐵鏈跑了過來，個個麵露難色，綁王爺，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啊！
“現在聽我命令！”
沈清辭擼起袖子，眼神堅定得嚇人。
“三二一，一起上！把他的手腳都纏住，他要是反抗，就直接打暈，記住，隻要不傷及性命，怎麼打都成。”
暗衛們對視一眼，咬了咬牙，齊聲應道：“是！”
“動手！”
隨著沈清辭一聲令下，暗衛們像潮水般湧上去。
謝玨嘶吼著揮劍反抗，劍氣劃傷了幾個暗衛的胳膊，但架不住人多勢眾，十幾條鐵鏈同時纏住了他的手腳，死死往後拽。
謝玨拚命掙紮，肌肉緊繃，鐵鏈都被繃得“咯吱”作響，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清辭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。
“打暈他，快！”沈清辭喊道。
一個身材高大的暗衛猶豫了一下，抬手一記，手砍在謝玨的後頸上。
謝玨身體一僵，掙紮的力道弱了下去，眼神也有些渙散。
沈清辭見狀，立刻跑到案台前，抓起一把鋒利的匕首，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掌心劃了一刀——“嘶”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，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，滴進旁邊的茶盞裡，很快就積了小半盞。
她又快速倒了些溫水，攪拌均勻，血腥味混雜著水汽瀰漫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