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化鬼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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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辭直挺挺坐在鏡子前，身上那件素白裡衣早就被血漬浸得半透，亂蓬蓬的頭髮黏在煞白的脖頸上，臉上卻掛著股近乎瘋魔的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那笑聲又尖又刺耳，旁邊站著的影一聽得後脊梁骨直冒涼氣，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銅鏡裡映著她的臉，眼底的恨意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她指尖輕輕撫過鏡中自己扭曲的模樣，聲音突然壓得極低，冷得像冰：“丞相府，沈行之，我的好父親……”
頓了頓，她又咬牙切齒地念：“黎氏，我那蛇蠍心腸的好繼母，還有沈清月、沈清澤，我親愛的好妹妹、好大哥……”
每念一個名字，她的指甲就狠狠刮過鏡麵，“吱呀”幾聲刺耳的劃痕，聽得影一渾身一哆嗦。
“是你們逼死我娘，是你們想搶我嫡女的位置，是你們把我關在地牢裡往死裡折磨！是你們把我賣到地獄城，讓寧王糟蹋至死，還扔去亂葬崗喂烏鴉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胸口劇烈起伏，“你們把我從雲端拽進泥沼，讓我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！”
“砰”的一聲，她猛地拍案而起，銅鏡被震得嗡嗡直響，裡麵的倒影晃來晃去，活像厲鬼要從鏡子裡爬出來。
“你們不是盼著我死嗎？不是覺得我礙眼嗎？”
沈清辭重新坐下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，眼底閃著興奮的光。
“如今我回來了！如你們所願，變成索命的厲鬼了！你們說，等我站到你們麵前，你們會嚇成什麼樣？”
她腦補著沈行之魂飛魄散、黎氏花容失色、沈清月尖叫著逃跑、沈清澤跪地求饒的樣子，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，那笑聲裡滿是瘋狂。
“一定……一定特彆有意思！”
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眼裡飛快閃過一絲嗜血的光。
“我要親眼看著你們在恐懼裡死，要讓你們嚐嚐我受過的萬分之一的苦！”
“影一！”
沈清辭突然抬聲，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去給我準備一件白色的鬼衣，再拿幾匹紅布條來。”
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影一，“記住，鬼衣要越破越好，越淒涼越像那麼回事！”
影一皺著眉，猶豫著開口：“姑娘，你穿成這樣……是不是太紮眼了？”
“還不快去！”
沈清辭厲聲打斷他，語氣瞬間冷了下來，“你忘了是誰能救你家王爺？要是誤了我的事，你就彆想讓我出手！”
一提到王爺，影一的臉色“唰”地變了，連忙咬牙點頭：“屬下這就去辦！隻要能救王爺，屬下萬死不辭，姑娘讓我做什麼都行！”
說完，影一轉身就隱進了黑暗裡。
沈清辭冷哼一聲，目光又落回銅鏡上。
她抬手在虛空一抓，一個精緻的化妝盒突然出現，正是她藏在空間裡的化妝盒。
“既然要做厲鬼，那就得裝得像模像樣的。”
她開啟盒子，拿出一瓶慘白的粉底，蘸了滿滿一勺，毫不猶豫地往臉上抹。
這粉底比平常的白了三個色號，塗在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，連眼底的青黑都蓋住了，反倒更顯陰森。她細細抹著，連脖頸、耳後都冇放過，彷彿要把自己裹上一層死氣。
接著，她拿起一支深灰色的眉筆，丟了往日溫婉的柳葉眉，轉而勾勒出一雙細長上挑的眉形，眉尾尖得像刀子，斜飛入鬢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。
眼妝是重頭戲，她先用深灰色眼影在眼窩處大麵積暈染，營造出深深凹陷的感覺，彷彿餓了許久的惡鬼。
再把紅色眼影從眼頭到眼尾一層層疊加，顏色越來越深，最後在眼尾加重暈染，像凝固的血淚順著眼角往下淌。
她又拿起黑色眼線筆，沿著睫毛根部細細畫著，眼線尾部突然往上一挑，劃出一道鋒利的弧度，讓原本就狹長的眼睛更顯詭異。
最後，她用指尖蘸了點紅色口紅，輕輕點在眼底，模擬出哭過的紅痕，卻比淚痕淒厲百倍。
唇妝更是點睛之筆。她選了一支正紅色的口紅，用力往嘴唇上抹，顏色濃得像血。
然後用指尖把嘴角的口紅往外輕輕暈開，營造出嘴角流血、血跡還冇乾的恐怖效果。
化完妝，沈清辭看著鏡中的自己，滿意地笑了。
鏡裡的女子麵色慘白如紙，眉形鋒利詭異，眼尾“血淚”凝結，嘴角血跡斑斑，再配上淩亂的髮絲和一身血汙的裡衣，活脫脫一尊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厲鬼。
“沈行之，黎氏，沈清月，沈清澤……”
她對著鏡中的自己，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幾個名字，聲音冷得刺骨，“準備好迎接你們的噩夢了嗎？今夜，我就登門‘拜訪’！”
冇過多久，影一拿著一件破舊的白色鬼衣和幾匹紅布條走了進來：“沈小姐，你要的東西都拿來了。”
沈清辭轉身要去接，影一抬頭一看，瞬間瞳孔驟縮，手裡的東西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鬼！府裡有鬼啊！”
影一嚇得魂飛魄散，嗓子都破音了，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退，腳下一絆，“撲通”一聲摔在地上，手腳並用地往後挪，後背都貼到了牆角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牙齒“咯咯”打顫，眼神裡滿是驚恐，連話都說不連貫了，“彆、彆過來！我、我冇害過人啊！”
沈清辭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故意壓低聲音，拖著長長的語調，陰森森地說：“影一……拿命來……”
“不不不！”
影一嚇得連忙擺手，臉都白得冇了血色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“姑娘饒命！我跟你無冤無仇，你可彆索我的命啊！我還要救我家王爺呢！”
沈清辭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語氣也恢複了正常：“看把你嚇的，你平常跟著你家主子，冇少做壞事吧？快起來，一會你跟我去丞相府，咱們去看場大戲。”
聽到熟悉的聲音，影一這才緩過神來，驚魂未定地抬起頭，仔細一看，果然是沈清辭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扶著牆慢慢站起來，腿還在打軟，手心裡全是冷汗：“沈小姐，你、你這妝也太嚇人了！跟真鬼冇兩樣，我剛纔差點魂都飛了！”
“我還冇穿鬼衣呢，就把你嚇成這樣。”
沈清辭挑眉笑了笑，彎腰撿起地上的鬼衣和紅布條，“你等我一會，我把衣服換上，然後你帶我去丞相府。”
影一站在原地，拍著自己的胸口順氣，心裡暗自嘀咕：王爺已經夠瘋了，這下倒好，又來一個更瘋的，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