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府,後院的主院。
也即是鍾淩菲以後要居住的那個大院子。
楚玄霖特意沒給這個院子取名,是為了讓鍾淩菲自己取。
他不瞭解她,而這院子她大概率是要住很久,怕他取的名字她不喜歡。
賓客已悉數離府,他也該開始他的洞房花燭夜,可他隻有緊張,並無欣喜。
隻因此刻喜房中坐著的,不是他心間的人兒,並且此生他都不可能將她娶回家。
一個丫鬟守在院外,遠遠看到他過來,趕緊進了院子,直奔鍾淩菲所在的廂房而去。
丫鬟敲了敲房門,芙蓉應聲出去,聽了丫鬟的稟報後,趕緊回屋,恨不得跑起來。
芙蓉一進去就直奔那身霞帔去,一邊喊床上已經睡著了的鐘淩菲,“小姐,殿下來了。”
鍾淩菲從睡夢中醒來,腦子並未清醒,一時間還未能反應過來,“什麼殿下,他來做什麼?”
鍾嬤嬤看她這樣子,急的不行,生怕趕不上更衣,“我的大小姐啊,你是不是睡糊塗了?”
“哎呀……”鍾淩菲看著周圍的環境不對,這並非是她的閨房,“我想起來了,快給我更衣。”
她一個激靈坐起來,芙蓉與薔薇拿著霞帔過來幫她穿上,鍾嬤嬤則幫她整理睡的稍有些亂的髮髻。
最後他們將沉重的鳳冠戴在了她頭上,她瞬間被壓得脖子都往下縮了一些,鳳冠真重!
於是等到楚玄霖進門時,便看到端坐在床沿的美嬌娘,雙手交疊的放在腿上,端莊又典雅。
他盡量讓嗓音溫柔些,“王妃可有吃些東西?”
想到那些美味佳肴,鍾淩菲便很感激,“多謝殿下讓人送了膳食過來,妾身吃過了。”
楚玄霖又關心的問,“可還合你的口味?若是不喜歡,便讓你的陪嫁丫鬟去廚房說一聲。”
他頓了段又加了一句,“若廚房現有的廚子做不出你喜歡的口味,也可親自挑選廚子。”
“不用如此麻煩,妾身不挑口味,什麼都能吃。”鍾淩菲不太好意思,他們畢竟還相對陌生。
楚玄霖沒了其他話題,“折騰了一天,又等本王這麼久,王妃定是累了吧,要不早些歇息?”
“一切都聽殿下的。”鍾淩菲剛才已睡過一覺,倒是沒那麼累了,可她實在沒話與他說。
鍾嬤嬤見他們這都要歇息了,趕緊提醒道:“殿下,就寢前還請先與王妃喝合巹酒。”
“好……”合巹酒是在洞房前喝,楚玄霖此前隻替楚玄遲迎親,可沒經歷這些,也沒見過。
如今鍾嬤嬤提醒,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,桌上還放著兩個酒杯和一壺酒,那正是他們要喝的。
芙蓉與薔薇上前去給他們倒酒,一個遞給了鍾淩菲,另一個遞給了楚玄霖,然後齊刷刷看向他們。
楚玄霖本來還鎮定自若,被他們這麼一看,再想到合巹酒又叫交杯酒,他要與鍾淩菲……
他的臉突然便火燒火燎了起來,讓原本有幾分醉意的他,越發顯得臉紅,趕緊垂下腦袋。
鍾淩菲見狀有點想笑,沒想到隻是喝杯合巹酒,自己一個女子沒害羞,他個大男人倒紅了臉。
楚玄霖看她憋笑的辛苦,愈發尷尬,為了掩飾,他趕緊坐下朝她伸出酒杯,“王妃,請!”
“殿下也請。”鍾淩菲端著酒杯,繞過他伸出的手臂,將酒杯送到了唇邊,一飲而盡。
鍾嬤嬤作為老人,給丫鬟帶了個頭,“老奴祝殿下與王妃夫妻恩愛,早生貴子。”
芙蓉緊跟著說了吉祥話,“奴婢也祝殿下王妃相敬如賓,三年抱倆。”
薔薇也不甘人後,向新人恭賀,“奴婢祝殿下與王妃百年好合,子孫滿堂。”
楚玄霖早已喝完酒,收回了手,但臉依舊紅彤彤,“好,通通有賞!”
鍾嬤嬤幾人笑著道謝,“奴婢多謝殿下。”
而後下人打來熱水,伺候他們洗漱,最後褪下喜服,在收拾好的喜床躺下。
房裏熄了燭火,但那對喜燭還在燃燒著,拉下了帳幔後,室內也不是太過明亮。
他們彼此都是與陌生人同床,緊張的手都不知該怎麼放纔好,身子也是僵硬如屍體。
今夜是洞房花燭,楚玄霖試探著朝鐘淩菲伸手,以免自己不主動,讓她誤會是在嫌棄她。
鍾淩菲感覺到他的觸碰,打了個激靈,說話都不利落,如同大舌頭,“殿、殿下……”
楚玄霖連忙收回手,緊張之下,下意識的握緊拳頭,“你若不願,本王便不碰你。”
“不是。”鍾淩菲深吸了口氣,冷靜下來,“妾身知道成婚的規矩,但妾身有話要先說。”
“王妃請說。”楚玄霖跟她這已經不是相敬如賓,是過分的客氣,畢竟相對是陌生人。
鍾淩菲直言,“妾身心裏還有人,但又不能違抗聖旨,怕是隻能給殿下身子,給不了真心。”
這便是出閣前,鍾夫人勸她放下時,她做出的決定,她要對楚玄霖坦言,以免留下隱患。
“謝王妃坦言相告。”楚玄霖也如實相告,“其實本王心中早有他人,感情上要委屈了王妃。”
“呼……”鍾淩菲聞言卻鬆了口氣,“那正好,公平了,如此一來妾身再安心了許多。”
“那今晚……”楚玄霖本就沒做好圓房的準備,如今得知她也心有所屬,便更不想勉強她。
“殿下若沒那個興緻,妾身自不會勉強。”鍾淩菲與他想的竟一樣,這也算心有靈犀了。
楚玄霖解釋,“與興緻無關,本王本是怕不碰讓你多想,現在又擔心碰了你,是在強迫於你。”
“出嫁從夫,妾身一切都聽殿下的。”鍾淩菲與容慎是再無可能,那圓房也是早晚的事。
“今日大家都折騰的很累了,那便以後再說吧。”楚玄霖終究還是決定暫時不要圓房。
“好,多謝殿下……”鍾淩菲是做好了準備,不過若是能拖些時日,彼此熟悉了些就更好。
“我們既已成夫妻,便無需太過客氣。”楚玄霖見她有幾分喜悅,也鬆了口氣,總算沒勉強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