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中午。
墨昭華請了沐雪嫣過來一同用午膳。
前幾日在輔國公府那個懷疑,因著不知該如何開口,她至今還沒確認。
沐雪嫣是一聽到墨昭華請她來,就心虛不已,哪有姑孃家半夜三更纔回府。
於是見麵後她先道歉,“嫂嫂喊嘉惠來可是為晚歸之事?對不起,嘉惠不該……”
墨昭華笑道:“沒關係,你既是與表哥他們一起,晚歸也無礙,否則我自會讓人尋你。”
“謝謝嫂嫂,你真好。”沐雪嫣這才放心的坐下來,拿起筷子殷勤的為墨昭華佈菜。
墨昭華知她喜好,也給她夾了一些她愛吃的菜,“你已經長大了,該有自己的交友圈子。”
沐雪嫣本就因著不在盛京長大,沒什麼朋友,難得容慎兄妹會帶她出門交友,她高興還來不及。
再者說,鍾離秀雅私下曾親口與容清說過,若是沐雪嫣能嫁入輔國公府,那也是大喜事一件。
後來容清又與她提了一嘴,她自是也希望能成人之美,因此讓他們多相處,還能培養感情。
提到交友,沐雪嫣想到一人,“過幾日嘉惠再約柳姐姐,等到年關大家都忙,她定沒空。”
墨昭華聽她提及柳凝萱,也想起一事來,“上次嘉敏說要送畫,那所贈之人可正是她?”
“不是,那畫昨日已送出去了。”沐雪嫣本沒想過要給柳凝萱送畫,這倒提醒了她。
昨日她的畫作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,但也提出了一些意見和建議,她受益匪淺。
所以她覺得自己的畫不僅拿得出手,而且在接受大家的意見後做出修改,還能精進些。
“昨日送的。”墨昭華有了期待,“莫不是給了表哥?”
“不是,是爭流哥哥。”這畫都已經當眾送出去了,沐雪嫣便沒之前那麼不好意思。
“是他……”墨昭華又想到那日撞見他們私下見麵之事,覺得還是有必要問一問。
“怎麼了?嫂嫂。”沐雪嫣看她表情不對,忙問她,“嘉惠此舉可是有不妥?”
“沒有。”墨昭華笑了笑,“畫作是普通物件兒,沒特殊含義,不會影響女子清譽。”
“那就好,可不能害了爭流哥哥……”沐雪嫣提到楊爭流時,聲音不自覺的溫柔。
“嘉惠似乎很在意楊公子。”墨昭華是經歷過情事之人,見狀越發的擔心起來。
“這個……”沐雪嫣找藉口,“義兄和嘉敏姐姐是親人,而爭流哥哥是僅有的朋友。”
“對嘉惠而言,楊公子就隻是朋友麼?”墨昭華又有點怕她情竇初開,未能認清自己的心。
“嫂嫂也看出來了?”沐雪嫣以為墨昭華已確定此事,便沒否認,畢竟容悅都能看出來。
“這裏無需伺候,你們先下去吧。”鑒於是女兒家心事,墨昭華便將下人都打發出去。
“是,王妃。”琥珀識趣的帶著另外幾個丫鬟行禮退下,然後很貼心的守在了門口。
他們走後,墨昭華很嚴肅的看著沐雪嫣,與之確認,“嘉惠真對楊公子動了情?”
沐雪嫣不好意思的垂下頭,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,“嘉敏姐姐是這般說得……”
“你自己怎麼想?”墨昭華更想知她的想法,“是普通朋友還是男女之情?”
沐雪嫣也沒否認,“嘉惠細想之後,覺得確實也有幾分像當初對蕭衍的心思……”
她其實根本不算情竇初開,當初對蕭衍她的心思很明顯,整個禦王府都知她的情意。
“先用膳吧。”這是在用膳,不適合聊如此嚴肅之事,墨昭華也不想影響她胃口。
沐雪嫣試探著問,“爭流哥哥是狀元,嘉惠卻不通詩書,嫂嫂可是覺著嘉惠配不上他?”
“沒有。”墨昭華強顏歡笑,“天氣太冷了,菜涼得快,我們用完膳,邊喝熱茶邊說此事。”
沐雪嫣也暫時打住,“嫂嫂說得對,食不言寢不語,用膳時不該總說話,那般太不雅觀。”
用完午膳後,墨昭華與沐雪嫣便從膳廳移步正廳。
珊瑚端著清香的熱茶進來,為她們斟茶倒水,琉璃則擺上了水果點心。
“你們且退下吧。”墨昭華依舊將人打發,便連最信任的琥珀都沒有留下。
“是,王妃。”幾名婢女行禮退下,依舊是琥珀守門,自己守著她才真正放心。
沐雪嫣看這架勢,不由得緊張了起來,“嫂嫂,你突然間這般嚴肅,嘉惠有點害怕。”
“嘉敏,我最後再問你一句。”墨昭華表情凝重,“你真的能確定對楊公子的感情麼?”
沐雪嫣很認真的想了想,她的確喜歡與楊爭流在一起,於是點了點頭,“能吧……”
墨昭華不禁蹙起了眉頭,話語沉重的問她,“那若是我不許,你可會願意斷了這份心思?”
“為什麼不許?”沐雪嫣並沒答應,而是想知緣由,“是嘉惠不配,還是爭流哥哥不夠好?”
“是你們不合適,且絕對不可以在一起。”墨昭華略作思慮後,沒打算現在告知原因。
她畢竟隻是個表嫂,關係比不上楊爭流與楚玄遲,如此重要的事,她豈能自作主張。
便是要告知沐雪嫣的身世,也該由他們來說,她怎可越俎代庖,那太不尊重他們。
沐雪嫣紅了眼,滿臉的不捨,“可嘉敏姐姐說我們很合適呀,一個農家子,一個孤女。”
“嘉敏她年紀還小,很多事不懂。”墨昭華勸她,“你莫聽她亂說,還是早日死了這條心。”
沐雪嫣落下淚來,“嫂嫂,一定要阻止嘉惠麼?嘉惠與蕭衍已有過孽緣,如今好不容易動情……”
“你別哭,我也有苦衷。”墨昭華嘆氣,“要不你先回芳菲苑,等你禦王哥哥回來我們再說。”
“嫂嫂……”沐雪嫣知道若是她阻止,楚玄遲定會支援,便想再求求情。
“乖,我們不會害你。”墨昭華卻沒給機會,怕自己會忍不住直接說出真相。
“是,嫂嫂……”沐雪嫣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性的姑娘,見她不願多言隻得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