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是太後與臣妾提過一嘴,今年西陲的戰況極好,後宮若也能添點喜事便更好。”
敬仁皇後不等旁人開口,便搶著回答了這個問題,她自己說總比讓別人告狀來得好。
“可陛下向來不願選妃,臣妾們的年紀大了,也不可能再孕育子女,而四妃位又早已滿。”
她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有意為之,說成了是無奈之舉,便是林嬪再說些什麼,也影響不了她。
“那後宮的位份是得變一變,辛苦皇後了。”文宗帝確實不想納妃,那喜事便隻能的晉陞嬪妃。
“陛下言重了,這是臣妾的分內之事。”敬仁皇後輕易化解了自己的危機,能力可見一斑。
文宗帝看向林嬪,“林天伊,你剛被降為嬪位,便是後宮位份要變,也輪不到你頭上,你鬧什麼?”
林嬪梗著脖子,“臣妾不服,憑什麼她的兒子害死了臣妾的兒子,臣妾被降位份,她卻能晉陞?”
良妃袒護楚玄寒,“你休要胡說,寒兒自小與兄弟們感情好,從不害人,你兒子是咎由自取!”
“陛下……”林嬪哭訴,“懷兒愚笨,被人利用到失去了性命,臣妾心如刀絞,她還戳臣妾心窩子。”
她早已想好,一旦見到了文宗帝,便要利用楚玄懷的死來博取同情,因為她知道他也捨不得兒子。
他既救不了楚玄懷,那必然是心有愧疚,對她這個生母也會有些聯絡,她可以適當的利用一下。
良妃早已從楚玄寒口中知曉了內情,也知文宗帝的心思,如何敢承認,“陛下明鑒,臣妾沒有……”
“我為何打你?”林嬪沒給她狡辯的機會,怒氣沖沖的打斷她的話,“是因你罵我死了兒子!”
“良妃,你真這般說過?”雖說楚玄懷已逃脫生天,可文宗帝在人前還是死了長子的帝王。
因此若良妃真說了這種話話,便是誅心之語,林嬪經歷喪子之痛,動過手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陛下,臣妾……”因著還有林嬪的侍女等人證在,良妃也不敢否認,隻得心虛的垂下腦袋。
文宗帝見狀勃然大怒,“朕一直以為你善良大度,沒想到實則竟如此惡毒,是朕看錯了你。”
良妃趕緊找藉口,“陛下息怒,是林嬪先出言不遜,臣妾才話趕話說到那的,不是有意為之……”
她的長相在後宮中並不拔尖,是靠著一副好性子和過硬的歡愉手段,這才得了文宗帝一點寵愛。
若是她連好性子這個優勢都沒了,寵愛隻會一去不復返,尤其是她此前已多次惹文宗帝不悅。
文宗帝不為所動,“不管林嬪與你有何舊怨,她剛經歷了喪子之痛,你也為人母,不能感同身受?”
“陛下……”林嬪趁機哭泣,“臣妾就這一個兒子,若非還有陛下憐惜,臣妾便隨懷兒去了……”
文宗帝冷聲道:“你也莫要得寸進尺,朕對你已是法外開恩,你再鬧朕便隻能將你打入冷宮。”
剛來之時他是不知緣由,如今聽了這麼多已然猜到了林嬪的心思,無非就是在利用楚玄懷。
他不喜歡這種做法,林嬪連自己兒子死後的血都吸,這哪是心疼兒子,分明是自私自利。
楚玄懷能走到謀權篡位的一步,與她的引導脫不了乾係,如此他豈能如她所願,讓她利用?
林嬪還在做戲,“陛下也無需麻煩,臣妾本就心如死灰,不如隨懷兒去了,興許還能追上……”
她說著便拔下了頭上的髮釵,對準了自己的脖子,一副自戕的模樣,動作毫不拖泥帶水。
“主子——”芳葯與芳芍見狀,一邊齊聲驚呼,一邊去阻攔她動手,免得她不小心傷到自己。
不過她們最主要的還是配合她做戲,這是給她個台階,畢竟她可不捨得真將這條命豁出去。
“住手!”文宗帝雖知她在做戲,但還是厲喝一聲。
林嬪見他隻是口頭阻止,並無其他舉動,比如親自過來扶她一把,便乾脆加大籌碼。
於是她掙脫兩個宮女假意的阻止,竟當真將髮釵刺入了脖頸,“懷兒,為娘來陪你……”
敬仁皇後沒想到她還能演到這種地步,眼看著見了血,忙下令道:“快,宣禦醫!”
與此同時,林嬪手中的髮釵被芳葯給奪了下來,以防她騎虎難下,被迫再度傷害自己。
芳芍拿出帕子捂住她的傷口,想將她扶起來,她死活不肯起身,芳芍便也不好強迫了她。
林嬪哭道:“陛下,懷兒沒了,臣妾又惹陛下厭棄,已什麼都沒了,求您成全了臣妾……”
文宗帝隻得起身去扶她,“莫說傻話,朕若厭棄你,又豈會隻將你降為嬪?還讓你住芳華殿?”
芳華殿可是一座不錯的宮殿,按理來說嬪位住裏頭算是僭越了,他這才特意讓她入住。
“陛下……”林天伊剛被他扶起來,便兩眼一閉,順勢往他懷裏一倒,暈厥了過去。
“天伊!”文宗帝一時間並不知她是裝暈,還是真暈倒,不過沒關係,鬧劇本就該收場。
良妃趕忙讓人收拾了貴妃榻,芳芍與芳葯將林嬪扶過去躺下,禦醫很快帶著徒弟趕了過來。
為了獲取憐惜,林嬪下手還挺狠,但也有注意分寸,並未傷及要害,自是無性命之憂。
文宗帝得知她是真的暈厥,心中還真有些不好受,為了安撫她,當場便下令禁足良妃一個月。
良妃一肚子的委屈,可想到文宗帝說她惡毒,又不敢為自己辯解,免得在氣頭上惹他生厭。
林嬪隨即被送回了芳華殿養傷,文宗帝還賞賜了些東西,敬仁皇後自是跟著給賞賜安撫。
良妃見狀,也讓人備了禮物送去芳華殿,以作賠罪,今日這麼一鬧騰,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林嬪被送走後,文宗帝便起身離去,敬仁皇後趕忙跟上,鬧騰半晌的長秋宮終於安靜下來。
待帝後走遠,良妃才氣急敗壞的大叫,“林天伊這該死的賤人,竟害得本宮被禁足一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