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陛下,那小女……”楚玄懷最放心不下的是他與李瑩的女兒,其他人倒不在意。
他對沈曦月雖曾有過真情,可他既然已經“死了”,沈曦月一個“妾室”罪不至死。
那兩位曾經的庶妃也是如此,她們的母族都有一定勢力,有心便都能保他們下半生無虞。
至於她們所生的孩子,那就兒孫自有兒孫福,她們帶不回孃家,文宗帝應該會安頓好他們。
“放心,她是朕的孫女,朕自會為她做些安排。”楚欣然好歹是長孫女,文宗帝還是有些感情。
“罪民謝陛下大恩。”楚玄懷又是屈膝一跪,重重磕頭。
文宗帝不愛聽這稱呼,“從昨日起,這世間再無楚玄懷,前塵往事一筆勾銷,你無需再自稱罪民。”
“是,草民謹遵陛下教誨。”既再無楚玄懷,自然也沒有文宗的長子,楚玄懷便不敢以父子稱。
文宗帝看他不願喊便不為難,“皇家也好,林家也罷,你都莫要再管,過好你們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那母妃……”楚玄懷說著又趕緊改口,“皇貴妃娘娘怎麼辦?可會受草民所累……”
“她定會有她的責罰。”文宗帝道,“但隻要她不亂來,朕自也會保證她後半輩子無憂。”
“草民拜謝陛下。”楚玄懷後續一直沒落座,不是跪謝就是拜謝,也沒坐下的必要。
文宗帝提醒他,“老五夫妻的所作所為你都看在眼裏,朕希望你能從中學到東西。”
“草民明白,草民定會向禦王殿下與王妃學習,以後努力做一個正直忠心且孝順之人。”
楚玄懷經此一劫,算是真正的成長起來,日後會怎樣現在也難預料,但應該是不會比這還差。
“今日一別,再見或無期,保重!”文宗帝已許久都不曾出宮,難得出來一趟也可在逗留太久。
楚玄懷躬身一拜,“兒子不孝,請陛下保重龍體。”
文宗帝怕再待下去越發不忍離開,便沒再多言,當即帶著李圖全離開了莊子。
楚玄遲與墨昭華則留下,他們還需做最後的安排,悄悄將他們送離盛京城。
“請允許我再喊你一聲老五,真的很謝謝你們以德報怨,如此費心費力救我們。”
楚玄懷對楚玄遲夫婦著實感激不盡,也很慚愧曾經竟想要報仇,好在他沒有一錯再錯。
“大哥無需客氣。”楚玄遲對他的改變很滿意,“人非聖賢孰能無過,知錯能改善莫大焉。”
楚玄懷敞開了心懷,“我是真沒想到,我曾想要你的命,你卻這般幫我,竟救我們性命。”
他竟自曝了去年那件事,由此也可見他的確在悔改。
“請問你何時想要殿下的命,又做了什麼?”墨昭華最為在意楚玄遲,當即便沉了臉。
楚玄懷聽她聲音有異,心虛的不敢看她,“你們可還記得去年中秋節後,我獲罪撤職之事?”
“我記得。”楚玄遲對此記憶猶新,“是因為貪贓枉法,被監查司查到了證據才定了罪。”
楚玄懷搖了搖頭,“我乾的那點破事,陛下早已知曉,真正原因是我想動老五被父皇發現了。”
楚玄遲回憶往昔,“我記得中秋宮宴上,我被安排坐在了你的上首,你可是因此而記恨上了我?”
“是我心思太狹隘,容不得人,更蠢的是我不知陛下是想藉此給我一個警告,讓我知道他在護著你。”
楚玄懷那個時候還很不高興,楚玄遲多年都未曾承歡在文宗帝的膝下,他為何還要如此護著。
“父皇那時便在護著我麼?”楚玄遲聞言不僅動容,他還以為直到今年,文宗帝才對他改了態度。
楚玄懷道:“雖然父皇曾經確實在暗中阻止過你的治療,但如今他早已後悔,一心隻想彌補你。”
文宗帝乾的那些事,很多人都早已猜到,隻是不會有人捅出來,現在東窗事發也掀不起風浪。
“我知道。”楚玄遲既已釋懷,再提起此事便波瀾不驚,他不計較前塵往事,隻看重未來。
“他比我們想的都要在意你。”楚玄懷道,“有時我都羨慕,都說皇家無真情,你卻有父子情。”
“你又何須羨慕?”楚玄懷笑道,“若非父皇有心救你,我與昭昭如何敢提出金蟬脫殼之計?”
“是我對不起陛下,讓他為我如此費神……”楚玄懷隻恨不得時光倒流,讓他能重來一次。
隻可惜重活一世的人確實有,且就在他目光所及之處,但卻不是誰都有這個重來的機會。
楚玄遲生怕他起捲土重來的心思,“你好好活著,莫再讓父皇操心,便是對父皇最好的報答。”
“多謝提醒。”楚玄懷由衷的感激他,“作為回報,我也提醒你一句,一定要多防著老六。”
楚玄遲點了點頭,“大哥放心,他這般歹毒,不惜殘害手足,我對他從不敢放鬆警惕。”
“最後,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楚玄懷懇求的問,“能否幫我給林家送一封親筆信?”
“不可!”楚玄遲分析利弊,“如此你假死的秘密可能會泄露,這對大家來說都絕非好事。”
“沒事,殿下,可以當作是行刑前在獄中所寫。”見他關心則亂,墨昭華當即給出了個好藉口。
“是啊,老五,林家與長孫家向來不合,他們很可能會找老六,我想勸誡一番,以防他們鑄成大錯。”
楚玄懷從小被林天佐誘導著奪嫡,對他的心思很清楚,自己既然“死了”,林家勢必要另謀出路。
“行,那我讓人準備筆墨。”楚玄遲也不想讓楚玄寒得到如此大的助力,最終答應了這個請求。
等待期間,李瑩與墨昭華閑聊,“王妃,謝謝你救我們夫妻性命,你我交情淺薄,你卻如此為我們。”
墨昭華笑道:“我們的交情雖不深,但那一場對弈讓我記到了現在,況且幫你們便也是在幫自己。”
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而他們共同的敵人是楚玄寒,況且幫他們又是為文宗帝分憂,一舉兩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