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之中。
楚玄懷與李瑩被關在了一起。
天牢與府衙的監牢一樣,也分外監,女監與死牢。
他們夫妻本該分開關,但文宗帝特意這般安排,是為了讓他們說真話。
他安排了人扮做犯人關押在附近的囚籠中,如此他們說的話便能聽個清楚。
為了降低他們的戒備心,那人還特意做了偽裝,弄得渾身是血被獄卒扔進囚牢。
扔在地上後,他連動都沒有動一下,這一看就是剛受過刑訊逼供,已然昏死了過去。
楚玄懷想不通,“夫人,我明明都已改過自新,為了大局放棄個人恩怨,怎會變成這樣?”
“我也沒想到,祁王真正的目標並非禦王,而是你。”但凡李瑩想到了,都會先想好應對之計。
楚玄懷目露凶光,“若是這麼死了,我真不服氣,便是死也不會放過老六,定要化作厲鬼找他索命!”
李瑩趕忙安撫他,“你先別想這些無用的事,且想想如何自證清白吧,隻要還沒死便有希望。”
活著便有希望,這也是墨昭華曾對她說過的話,而為了年幼的女兒,她現在還不想死。
楚玄懷嘆氣,“沒用的,老六向來偽裝的很好,我性子不好又犯下錯,陛下定不會相信我。”
他如今對自己倒是很有自知之明,可惜醒悟的似乎已經太晚了些,亡羊補牢,為時已晚。
李瑩不輕言放棄,“除了陛下,還有禦王殿下與禦王妃,他們也被牽連進來,定要自證清白。”
“你說老六此舉,目標到底是我還是老五?我若一口咬定是老五所為,可能從輕發落?”
楚玄懷突然奇想,若是一定要死,那他拉個陪葬的,黃泉路上有個伴,左右楚玄遲也不會無辜。
他雖選擇了顧全大局,可對楚玄遲的怨恨並未徹底放下,不管怎麼說,他有這下場與之有關。
“你捫心自問,這般害他對你有何好處?報仇麼?”李瑩從未怨恨過,隻認為是楚玄懷咎由自取。
楚玄懷看她沉了麵色,趕緊找了個藉口,“我隻是說說,我自己犯的錯,還有什麼臉報仇?”
附近囚籠中的那人,當天又被獄卒帶走“審訊”,而不久之後,他們的對話便傳到了文宗帝耳中。
文宗帝擰著眉頭,“如此看來,李瑩應該並未因怨恨而要害懷兒,她甚至也不曾怪過老五夫婦。”
李圖全惋惜的嘆氣,“哎……楚夫人並非小心眼的人,她深明大義,可惜楚大未能早日聽夫人的話。”
“可縱使李瑩再聰明,如今也怕是很難破局。”文宗帝自己都想不到好法子,總不能殺了楚玄寒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況且又無證據證明是楚玄寒設的局,他便是九五之尊,也不能隨意將其斬殺。
首先是向朝臣不好交代,其次是良妃及其母族,陳家的勢力早已不容小覷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***
楚玄遲離開皇宮後,先去了監查司。
他公務繁忙,若無特別重要的事,不會擅離職守回王府。
墨昭華雖想知道祭典為何中斷,但也不好直接去監查司,隻得在家等著。
等到傍晚時分,楚玄遲終於忙完了手頭上的緊急公務,推了應酬趕回禦王府。
墨昭華將他迎入廂房,為他換常服,“慕遲,聽聞祭祀果然出事,具體怎麼回事?”
楚玄遲邊換衣邊道:“此事說來話長,我至今都撥不開迷霧,隻能靠昭昭來分析了……”
他將祭祀中斷的緣由,以及楚玄懷與楚玄寒的對質詳細說了一遍,等他說完天色都已暗下來。
墨昭華聽著也疑惑不解,“祭祀期間並未發生任何意外,隻是中斷了,老大與老六到底意欲何為?”
楚玄遲眉頭緊皺,“事情很亂是吧?我回府的路上也一直在想,最終都未能理出個頭緒來。”
墨昭華一臉沉思,“此次牽涉的人太多,最重要的是我們不知老大與老六,到底哪句話是真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楚玄遲隻覺腦大如鬥,“若隻有老大,我覺得他想不出如此複雜之計,但李瑩另當別論。”
因著墨昭華的誇讚,李瑩的聰慧也得到了楚玄遲的認可,由此事情才會變得更加複雜,真假難辨。
“妾身更傾向於懷疑老六。”墨昭華思慮後開口,“老大有貪念,但骨子裏並不壞,李瑩又是聰明人。”
既是聰明人,就該知道如今立功比報仇重要,李瑩縱使真想報仇,也會先改變處境,而不是斷後路。
楚玄遲聽著她的分析,點頭贊同,“從最終利益來說,確實是老六更值得懷疑,他纔是真正的一舉多得。”
墨昭華一針見血,“其實我們怎麼想還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陛下如何看待此事,他更相信誰的話。”
楚玄遲有些心疼文宗帝,“父皇被鬧得頭疼病又犯了,我不好留下多問,除非能找到好的藉口。”
“要不妾身入宮一趟?”墨昭華試探著問,“左右是陛下已允許慕遲治腿,且你的雙腿已公開能動。”
“昭昭要為父皇治療頭痛症?”因著她對文宗帝還有些成見在,楚玄遲等這一刻已等了許久。
“這是個很好的藉口。”墨昭華是見文宗帝對他還不錯,對曾經阻止治療的事,便也看開了一些。
楚玄遲本是高興,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是時候,“但如今不是最好的機會,我們還是再等等吧。”
墨昭華也是為了他,既然他不介意,她自是願等,“機會確實不好,容易讓陛下生疑,等等也無妨。”
“時候也不早了,我們先去用膳吧,近來我餓的很快,用完膳昭昭給我看看,可是身子出了問題。”
楚玄遲以前在南疆,那是輕傷不下前線,生死置之度外,現在卻極為在意身子,且異常的惜命。
因為他要好好的活著,如此才能長久的陪著墨昭華,他的心尖寵得由他親自相伴到老!
墨昭華抿唇輕笑,“慕遲無需擔心,你是公務太過繁忙,每日如此辛苦,餓的自然也快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