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然很想知道楚玄遲的訊息,但楚玄寒特意來見他,目的明顯也在於此。
那他即便強勢一些,想必楚玄寒也不會怎樣,隻是他不敢太過分,怕適得其反。
楚玄寒哂笑,“大哥還是這麼著急,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再不改改可是還得吃虧啊。”
楚玄懷步步試探,“無需你來教我,我不僅性子急,而且很沒耐性,你確定要繼續磨蹭?”
“本王差點忘了這茬。”楚玄寒見好就收,“那本王就不多廢話了,老五的雙腿已有了知覺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因著楚玄遲的腿治療了這麼久都沒進展,楚玄懷便篤定他定是不可能痊癒。
“老五的雙腿很快就能恢復,再也不是廢物。”這就是楚玄寒今日的目的,他要來報信。
唯有讓楚玄懷知曉外麵的情況,尤其是楚玄遲的訊息,才能激發其恨意,挑起報復心。
“那又如何?”楚玄懷微微垂下頭,“我已是階下囚,難不成他還要偷溜進來親手殺了我?”
他自是怨恨著楚玄遲,但同時他也明白楚玄寒來者不善,故意相告,大概率是想利用他。
楚玄寒讓冷鋒出去守著,隻留冷延在裏麵保護他,以防有人靠近,聽到些不該聽的話。
隨即他才接過話茬,“不,本王是想說,你若想報仇就要趁早了,等他痊癒你更沒有機會。”
“報仇?”楚玄懷誇張的看了眼外麵,“這天都還沒黑,你怎就替我做起來白日夢?”
楚玄寒麵不改色,“我們做了二十幾年的兄弟,大哥的性子,我自認為還是有幾分瞭解。”
他就是確定楚玄懷定是對楚玄遲懷恨在心,會想報仇,隻不過苦於身陷囹圄,沒有報仇的機會。
“瞭解又如何?”楚玄懷苦笑,“我如今已有自知之明,連這扇門都出不去,又拿什麼找他報仇?”
“大哥不是有自己的勢力麼?”楚玄寒壓低了聲音,“他們可比南昭探子好用,至少老五不會太防備。”
“怎麼,你是要給我做中間人,為我聯絡舊部?”楚玄懷知道他並非幫自己,而是想借刀殺人。
“大哥若是願意,本王願效犬馬之勞。”楚玄寒覺得一旦他被仇恨沖昏頭腦,便會極好糊弄。
“你這拿我當蠢貨麼?”楚玄懷說穿了他的意圖,“想藉機吞噬我的勢力,你癡人說夢!”
當然,這還隻是其中一個意圖,借刀殺人的事還未提,甚至其中還可能有更多的算計。
楚玄寒也不否認,“本王承認今日確實帶著目的來,但不是衝著大哥的勢力,而隻是老五。”
“你少哄我!”楚玄懷經歷了大劫,也有了成長,“你與老五無冤無仇,為何要對付他?”
楚玄寒正要回答,冷鋒稟告,飛燕燒好了熱水,他便先讓她進來,泡好茶再打發出去。
說了這麼多,他早已口乾舌燥,急需喝口茶,奈何剛沏的茶又太燙,他隻得先吹吹。
隻在玉粹宮待這麼會兒,他便已受不了,從小養尊處優,何曾連喝口茶都要如此費事兒?
因此他也更加斷定,楚玄懷遭受了這等巨變,定是恨死了楚玄遲,還是想親手要其性命的恨。
楚玄寒帶著複雜的心思,在吹了一陣茶水後,終於喝上了一口茶,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楚玄懷以前隻愛酒,不喜歡喝茶,可時隔這麼久再喝,他瞬間覺得這乃是世間最好的東西。
楚玄寒看著他那享受的樣子,不禁在心中鄙夷,好歹也曾是尊貴的親王,真是丟人至極。
他隨後才繼續話題,“本王欲娶墨昭華,盛京誰人不知?墨瑤華出事,與他們也脫不了乾係。”
楚玄懷細細品味著香茗,“賜婚乃是父皇的意思,你怪不到老五頭上,你若記恨,便是不滿父皇。”
“不滿父皇的又豈止本王一人?”楚玄寒道,“大哥身為皇長子,又生下皇長孫,怎麼也該從輕發落。”
“你也不是什麼好人,我不會相信你!”楚玄懷不想再與他周旋,“比起恨老五,我倒是覺得你會更恨我。”
“大哥為何會這麼想?”楚玄寒不肯承認,“我們終究是一起長大,感情怎麼也比老五要深厚些吧?”
“因為你的孩子!”楚玄懷也不跟他繞彎子,“你不是早已認定,是我指使人給尉遲霽月下藥麼?”
“不過是個女兒罷了,沒了也就沒了。”楚玄寒做出不在意的樣子,“再者說,本王並沒證據。”
說著他又加了一句,“後來本王仔細想過,興許是本王落入了他人圈套,大哥不過是替罪羊。”
“你真這般想?”尉遲霽月落胎的真相,楚玄懷自是心知肚明,如此問不過是在試探罷了。
“沒錯!”楚玄寒道,“本王在大理寺待過這麼久,見過不少案子,越像罪犯的人反而都不是。”
他這倒是大實話,而是真這麼想過,本來他那幾個兄弟就都有嫌疑,沒人希望他生下皇長孫。
“所以你覺得是老五嫁禍給我?”楚玄懷暗自盤算,若真是如此,他似乎可反對楚玄寒借刀殺人。
隻要楚玄寒真恨上了楚玄遲,那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,他與之合作,自然要少很多的風險。
“正是!”楚玄寒道,“一來是他自己生不了孩子,定然嫉妒,二來是他要為太子剷除威脅。”
“你說得很有道理,那你想怎麼做?”楚玄懷當即決定將計就計,先套一套楚玄寒的話。
“本王有一計,你可以先聽一聽,再做打算。”楚玄寒說楚玄遲的訊息,最終目的便在於此。
楚玄懷為了打消他的顧慮,還故意提醒他,“你就不怕我知道之後,直接向陛下告發此事?”
“大哥覺得父皇是信本王,還是信你?”這裏隻有楚玄寒的自己人在,他有什麼可擔心?
楚玄懷若當真告發,也是無憑無據,僅憑一張嘴,那他也長了嘴,隻要矢口否認即可。
“那你覺得老五是信你,還是信我呢?”楚玄懷自己其實也不確定,隻是這麼一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