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家的先祖仁慈,不僅廢除了東陵嬪妃陪葬的規矩,還定下了很人性化的養老規矩。
有兒子的宮妃,可以在帝王駕崩後自行出宮,入住兒子的府邸養老,而無需在宮裏老死。
但沒兒子的宮妃,就隻能留在宮裏,與其他妃子住一起,因此宮妃確實可以母憑子貴。
淑妃如今這般對待楚玄霖,除非她死在文宗帝前麵,否則一旦出宮養老,那便是報應之時。
可惜以她的腦子,根本想不了這麼多,她隻想著自己生了楚玄霖,他就該為她養老送終。
此刻她也隻是因著文宗帝發怒了,才軟了態度,“是,臣妾知錯了,那陛下便繼續查下去吧。”
“兒臣多謝父皇與母後,這般為兒臣費心。”楚玄霖都懶得提一嘴淑妃,隻對帝後表達感激之情。
文宗帝不禁動了惻隱之心,“你是朕的兒子,算計你便是未將朕放在眼裏,朕又豈能坐視不理?”
他也並非從一開始便是嫡子,由於生母是皇後侍女出身,位份很低,他兒時也曾受過欺負。
後來昭仁太子薨逝,他被元德太後抱養,搖身一變成了尊貴的嫡子,那些兄弟纔不敢再欺他。
因此他本該更理解楚玄霖的處境,奈何他尊貴了太久,完全忘了兒時傷痛,如今才心疼這兒子。
為做補償,他也想為楚玄霖撐一次腰,相信隻要他重視,淑妃也會忌憚,對楚玄霖好一點。
於是他當即下令,“李世達既是任職刑部,這案子便交由大理寺去徹查,讓大理寺卿來見朕。”
雖然朝廷明令禁止結黨營私,但官官相護與拉幫結派還是屢禁不止,讓刑部去查更不妥。
“是,陛下。”侍衛領命退下,去宣大理寺卿,正好如今宮宴還未散,很快便能過來。
文宗帝掃了一眼在場的人,“其他無關人員全部退下。”
寢殿再怎麼大,有這麼多圍觀看戲的人在,也會顯得狹小逼仄,他感覺空氣都渾濁。
除了敬仁皇後與楚玄霖,以及李世達,其他人都乖乖的行禮退了出去,這戲是沒得看了。
淑妃一出去就發火,“這個逆子,明明可以把事壓下去,卻非要鬧的這般大,他到底想做甚?”
嘉歡公主附和,“就是,還讓人當著主殿的王公大臣向母後稟告,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啊。”
淑妃越說越生氣,“本宮都給了他機會再次壓下,他也不知接著話,害本宮被陛下訓斥。”
她本就不得文宗帝寵愛,也知他嫌她蠢,昔日若非需要借她孃家的勢力,也不會迎她入東宮。
後來他登基為帝時,她孃家雖漸漸失勢,可她生了兒子,他怕遭人詬病,這才給了她妃位。
隻是位份有了,因著沒帝寵,她作為四妃之一,真實的地位其實還不如四妃之下的寧妃。
方纔文宗帝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訓斥她,絲毫不顧忌她,她心裏憋著氣,便怪在楚玄霖的頭上。
楚玄遲聽不下去,“淑母妃,你若真那麼不喜歡七皇弟,便莫要多管了,相信父皇自會疼惜他。”
淑妃的臉色沉下去,“老五,你既喊本宮一聲母妃,便應當知道需用什麼語氣與本宮說話。”
她雖人在深宮,孃家人有少入宮,也沒剩下訊息傳來,但至少知道,楚玄霖與之走的近。
既然她連親生兒子都不喜,坐著輪椅的楚玄遲又豈能入她的眼,對他的態度自然不好。
“母妃……”嘉歡公主低聲勸,“你別亂說話啊,禦王如今可是父皇的心頭肉,不可得罪。”
她很羨慕嘉善公主,能與楚玄遲交好,她甚至有心親近,可惜沒機會,又不好意思找楚玄霖幫忙。
雖然她刻意壓低了聲音,但楚玄遲還是聽清楚了她的話,並且將目光遊離到了她的身上。
他誇了一句,“皇妹年紀雖小,脾氣也不太好,但腦子還算靈活,至少比淑母妃看得更透。”
嘉歡公主喜出望外,“嘉歡多謝五皇兄的誇獎,母妃今夜喝了些酒,腦子不太清醒,還望見諒。”
即便楚玄遲除了誇她,也有說她的不好,可不管怎麼說都是誇了她,還是主動與她說話。
楚玄遲淡淡一笑,“本王倒是不在意,隻要淑母妃能吃一塹長一智,莫再惹惱了父皇就好。”
他本身對嘉歡公主是沒好感,因著楚玄霖的關係,他才願意表示善意,免得楚玄霖夾在中間難做。
“嘉歡多謝五皇兄的忠告。”嘉歡公主以前也曾把他當成廢物,後來見文宗帝寵他便改了態度。
“哼……”淑妃冷哼一聲,不悅的甩袖離去。
“幾位皇兄,嘉歡先行告退。”嘉歡公主趕緊跟上,想要好好勸勸淑妃。
楚玄寒走在輪椅旁,“五皇兄與七皇弟的關係何時變的這般好,竟如此維護。”
“本王與哪位兄弟不和睦麼?”楚玄遲反問,“無非是相處時間短,尚不熟悉罷了。”
楚玄辰附和,“五皇弟年少離京,彼時皇弟們年紀還小,許多事都記不得,自是沒感情。”
楚玄遲順勢又道:“正所謂血濃於水,回來後有了機會相處,越來越瞭解,感情自然也愈深。”
楚玄辰與之一唱一和,“怎麼,六皇弟與老五勉強算是半個連襟,與你五哥的感情不好麼?”
說勉強,是因墨瑤華並非是正妻,以她如今侍妾的身份,說連襟其實都是在侮辱楚玄遲。
不過楚玄遲並不在意,楚玄辰可是在維護他,他不會分不清好賴。
楚玄寒否認的乾淨利落,“沒有,臣弟向來敬仰五皇兄,與皇兄感情極好。”
楚玄辰若有所指,“那就好,父皇最不喜兄弟勾心鬥角,越和睦父皇才越高興。”
“是,太子皇兄。”楚玄寒本是想以楚玄霖為契機,有意離間他們,如今隻得先放棄。
他們兄弟配合默契,不僅沒有他離間的機會,也沒有介入的餘地,他內心還起了些嫉妒。
“王公大臣都還在主殿,我們也回去繼續宴飲吧。”楚玄辰快走幾步去了前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