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6章求饒
文宗帝再次打斷,“賣官鬻爵,貪汙受賄,私造兵器,莫說是孩子,便是太後來求情也無用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楚玄懷的心徹底沉下去,看不到一絲希望,他甚至後悔沒安分守己做個親王。
除了後悔,他還有怨恨,恨純惠貴妃與林天佐,從小就跟他說什麼奪嫡,培養他的野心。
文宗帝恨鐵不成鋼,“但凡不是證據確鑿,朕都能網開一麵,現在你讓朕如何饒恕你?”
楚玄懷真是病急亂投醫,竟異想天開道:“父皇可當什麼都不知道,銷毀證據……”
“放肆!”文宗帝也知道這個長子並沒那麼聰明,但沒想到還能蠢笨到如斯地步。
也或者不是蠢笨,而隻是過於自私,隻想著自己活命,將他這個皇帝的名聲踩在腳下。
楚玄懷又悔又怕,捨不得這個花花世界,竟忍不住落下淚來,“父皇,兒臣不想死啊……”
文宗帝對他失望透頂,隻想眼不見為凈,“早知現在,何必當初,就你這心思,便不可為帝!”
“父皇,求您救救兒臣……”楚玄懷還想求情。
文宗帝直接下令,“來人,即刻將楚玄懷打入天牢,聽候發落!”
“是,陛下!”兩個侍衛應聲走了進來,一左一右的鉗住楚玄懷帶走。
楚玄遲有幾分唏噓,聲音都低了些,“父皇,那此案監查司是否還要插手?”
文宗帝神色倦怠,“這案子依舊是你們所發現,便沒有比監查司更適合的府衙。”
“好,那兒臣這就通知刑部,還是由他們協同定罪。”楚玄遲自是又要將刑部拉進來。
否則屆時無論楚玄懷定下怎樣的責罰,都會有人說他假公濟私,在監查司當土皇帝。
文宗帝被楚玄懷的事鬧得身心疲憊,“沒想到科舉舞弊案竟牽扯出這麼多事,辛苦你們。”
他既有真心感慨,也有幾分心疼,自從楚玄遲接手了科舉舞弊一案,便成日裏都在忙。
楚玄遲鄭重其事,“父皇為君兒為臣,能為父皇分憂解難乃是兒臣的榮幸,也是分內之事。”
文宗帝道:“等忙完這個案子,你們兄弟便好好歇息,尤其是老五,你要多陪陪禦王妃。”
“兒臣多謝父皇的體諒。”楚玄遲為墨昭華說話,“王妃向來識大體,定不會對此有所不滿。”
文宗帝勉強笑笑,“禦王妃是個好的,屆時趁著歇息,你們多幫老七看看,早些將婚事定下來。”
以前提及楚玄霖的婚事,他隻是出於元德太後提過一嘴,並不曾真正上心,而今日則不同。
那個不曾入他眼的兒子,因著跟著楚玄遲辦案,時常出現在他跟前,讓他看到了其能力。
楚玄霖雖是淑妃所生,卻並不像她那般愚笨,再加上母族勢弱幫不上忙,應該生不出野心來。
這樣的人文宗帝用著才能放心,既能為他辦事,又不會威脅到他的帝位,他以後得多用些。
楚玄遲爽快的應下,“是,父皇,兒臣回府便與王妃說,讓她多為七皇弟的婚事費心。”
“兒臣多謝父皇,也多謝五皇兄與皇嫂。”楚玄霖臉上帶著笑,心中卻泛起了惆悵。
讓心悅之人為自己選妃,這何其諷刺,好在旁人不知,否則他定要被淪為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文宗帝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同室操戈,“隻要你們兄弟和睦相處,莫學老大這般,朕便心滿意足。”
楚玄遲逮住機會便表忠心,“兒臣會與太子皇兄,一同為父皇分憂,不該有的心思絕不會有。”
楚玄霖也跟著表態,“兒臣生而為人臣,便一輩子都隻為人臣,隻求父皇莫嫌棄兒臣愚笨。”
文宗帝諄諄教導,“朕的兒子若都能像你們這般,朕又如何會有今日之憂?你們定要引以為戒。”
“是,父皇!”楚玄遲坐在輪椅上,低頭恭謹一拜,“兒臣謹遵父皇的教導。”
楚玄霖則跪下去,磕了個響頭,“兒臣多謝父皇的教導,此生都會銘記於心。”
文宗帝點了點頭,“這幾日便辛苦你們,繼續審理此案,最好在下次早朝前結案。”
“兒臣會儘力而為。”楚玄遲也想趕緊結案,馬上便是中秋佳節,他要去輔國公府送節。
“去忙吧。”文宗帝舒了口氣。
“兒臣告退。”楚玄遲與楚玄霖行禮退下。
文宗帝掃了眼早已被李圖全撿起來的罪證,“傳兩位丞相入宮。”
***
下午。
楚玄遲又來了天牢。
不過這次陪在他身邊的人有些不同。
沒了楚玄寒在旁,換上了刑部尚書以及左右兩位侍郎。
這次無需動用刑罰,楚玄懷便已積極配合,對那些罪行供認不諱。
他穿著白色的囚服,坐在稻草上如同喪家之犬,抬頭冷眼看著楚玄遲。
“現在滿意了?”他覺得若非楚玄遲出馬,僅憑監查司的人未必能發現密室。
楚玄遲坐在輪椅上,竟顯得有些居高臨下,“本王隻是依法辦差,並無私人恩怨。”
楚玄懷冷笑一聲,“這次是我輸了,但自古以來也不隻有成王敗寇,還有兔死狗烹。”
楚玄遲不以為意,話語淡然,“為君分憂乃臣子的職責,本王不求功,隻求無愧於心。”
“嗬……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,那本王便是死在你手裏,也要在陰曹地府看著你的下場!”
楚玄懷恨極了他,認為若非他主審此案,自己便隻是主導了科舉舞弊,不會暴露私造兵器之事。
“大皇兄杞人憂天了。”楚玄遲不覺得他會死,“你乃帝子,又有母族做後盾,豈能這麼容易便死?”
“你會放過本王?”楚玄懷反而不敢相信,從被文宗帝再次打入天牢那一刻,便抱了必死的決心。
“此案由監查司與刑部共同量刑,交由父皇定奪,不是本王的一言堂,況且本王也未曾想過要你的命。”
楚玄遲真正想要的是楚玄寒的性命,那纔是前世害死了他和墨昭華的罪魁禍首,絕不可饒恕。
“是嗎?”楚玄懷聞言,心情突然有些複雜,“那本王便活著坐等你的下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