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這一整桌的人臉色都變了,表情各異。
疏影是震驚與心虛,花影是尷尬與羞澀,其他人則是覺得風影亂點鴛鴦譜。
“風影,飯可亂吃,話不可亂說。”疏影正色道,“尤其是涉及到女子的名聲。”
他不是風影,不諳世事,對於花影的感情,他心知肚明,隻是從未給與過任何回應。
而他的不回應,其實就是拒絕,他相信花影能看得出他對沐雪嫣的心思,會主動放下他。
“可我瞧著你們很般配呀?”風影卻堅持己見,“霧影大哥與月影大嫂不就是這樣麼?”
他的確不懂情愛,但他覺得若是有個小姑娘陪在自己身邊多年,他願意將人娶回家。
疏影當著眾人的麵不好多說,便給他倒酒,“喝你的酒,有這麼美的酒還堵不上你的嘴。”
說著又看向花影,“花影,風影年紀小不懂事,他的話你別放心上,我代他向你道歉。”
花影尷尬的笑了笑,“我知道,他的性子我清楚,一個小孩罷了,誰又會與他計較?”
風影還想說什麼,隻是剛一張口,疏影便眼明手快,夾了一大塊肉塞入了他嘴裏。
這又是肉,又是酒的,風影連說話的機會都沒,這個話題便也就這樣揭了過去。
主桌上的楚玄遲與墨昭華,因著一直有人來向他們敬酒,忙著應付,並未聽到這些。
***
祁王府,主院。
楚玄寒剛用完晚膳,在書房看文書。
冷延與冷鋒也在一旁坐著,他們在書房各有自己的桌案。
楚玄寒邊看文書邊問,“關於那廢物送個婢女出嫁,如今坊間是什麼情況?”
冷延回話,“現在整個盛京城都傳的沸沸揚揚,稱讚禦王夫婦是重情重義之人。”
“他們倒是很會做好人,哼……”楚玄寒最厭惡他們被人稱讚,尤其是自己名聲受損。
冷鋒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,實話實說,“禦王夫婦對這些護衛與丫鬟確實好,也極其信任。”
楚玄寒眸色一冷,已然有了不悅,他這意思似乎在暗示,自己對他們這些近身侍衛不好。
他正要發作,腦中突然靈光一閃,想起一個人來,便先將火氣嚥下,打住心中的話題。
“說到信任,本王想起一個人來。”他冷笑道,“今日他怕不會太好過,便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“主子說的可是疏影?”冷延的反應極快,因為早前楚玄寒便提起過疏影,想要收買他。
楚玄寒想要趁虛而入,“沒錯,同為楚玄遲的一等侍衛,他二人如今差距已越來越大。”
差距會滋生一個人的嫉妒心,他就是因著文宗帝偏寵於楚玄遲,自己與其產生了差距才嫉妒。
冷延恍如他肚子裏的蛔蟲,懂得他的心,“那屬下親自去盯著他,看能否找到機會,與他談談。”
“這件事交給你,本王才能放心。”比起冷鋒,楚玄寒一直都更為倚重細膩又穩重的冷延。
他們聊了一陣,外麵有人來稟告,明月居來人了,想請楚玄寒過去留宿,陪陪尉遲霽月。
楚玄寒打發了來人,“這麼早便要本王過去,當本王如她一般清閑,每日隻想著吃喝拉撒睡?”
冷延為尉遲霽月說好話,“殿下前些日子忙科舉舞弊案,陪伴王妃比較少,王妃定是想念。”
“她怎這般粘人?比不上瑤瑤半分。”楚玄寒不喜歡粘人的女人,這會要他費心去哄著。
冷鋒趕忙提醒,“可是殿下也莫要忘了,王妾還曾算計過您,如今這般隻不過是本分。”
他很怕楚玄寒重蹈覆轍,深陷墨瑤華的溫柔鄉不能自拔,屆時又為她做出有損名聲之事來。
畢竟楚玄寒前幾日去看過墨瑤華,還留宿在荒院,第二天又命人送了東西去,大有復寵之勢。
尉遲霽月也是因著這件事,纔想要讓楚玄寒留宿明月居,免得真給了墨瑤華復寵的機會。
楚玄寒對前幾日的歡愉很滿意,本是想趁勢解了墨瑤華的禁足,給她換個好點的院子。
聞言他猶如醍醐灌頂,趕緊打住了念頭,“無需提醒,本王記得很清楚,走吧,去明月居。”
其實尉遲霽月的床上功夫也不錯,不僅花樣頻出,而且極為大膽,能給與他極大的刺激。
隻是她還未出月子,不方便行房,欲求不滿之下,與她同床共枕倒成了一種痛苦折磨。
***
夜色朦朧,星光璀璨。
黃府的後院廂房中,一對紅燭正在熊熊燃燒著。
月影端坐在喜床之上,紅蓋頭早已被挑開,臉上帶著幾分羞澀。
霧影今日著實是高興,喝了不少酒,紅光滿麵,已然有了幾分醉意。
他端過合巹酒,“月影,我終於將你娶回家了,這裏以後便是我們的家。”
月影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酒杯,深吸了口氣才試探著輕輕喊了一聲,“夫君……”
他們自小便相識,基本都是以南疆七子的代號相稱,很少用彼此原本的姓氏與名字。
平日裏他們連用本名都覺彆扭,如今卻要喊“夫君”,月影心中怎麼都覺得彆扭。
隻是當她喊出了第一句,卻發現並沒想像中那麼彆扭,甚至還帶著一種奇怪的幸福感。
“夫人。”霧影也跟著換了個稱呼,“喝了這杯合巹酒,願我們能白頭偕老,百年好合。”
“好……”月影與他喝了交杯酒,一杯酒入喉,淡淡的酒香瞬間便在舌尖與口腔蔓延了開來。
霧影拿走她的酒杯放在一旁的桌案上,下一刻便開始褪自己的喜服,邊走邊往地上扔。
月影看著這一幕,心突然便提到了嗓子眼,有些緊張,忍不住又深吸了口氣,做好準備。
“夫人……”霧影穿著裏衣抱住霧影,“我是粗人,若笨手笨腳弄疼了你,你要及時告知我。”
“好……”月影被他抱著往後倒去,躺在床上,雙手下意識抓住了床單,心也在砰砰直跳。
天氣漸涼,門窗都關緊了,燭火未熄,但也沒搖曳,照耀著這對幸福的新人,無聲燃燒到最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