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遲滿意的吩咐,“將他們帶下去,好生安頓吧,定要確保他們的安危。”
雖然有了畫押的供詞,但這些人證也很重要,楚玄懷心狠手辣,什麼事都做得出。
“是,宗正大人。”有差役領命進了監牢,帶著李氏與那些管事賬房先生離開。
監牢中很快便隻剩楚玄遲與風影,以及跪在地上的方進,整個監牢裏安靜的針落可聞。
方進垂著腦袋,還在考慮該如何招供,其他監牢的人則在等著,聽他到底做了些啥。
過了會兒,方進才開始招供,“殿下恕罪,罪臣確實收受賄賂,幫一些學子們舞弊……”
他將自己如何受賄的事簡單的說了一下,楚玄遲是聽的波瀾不驚,但其他人則是表情各異。
楚玄遲聽完繼續問,“除了你之外,還有誰也參與其中,這是你立功的機會,你可莫要錯過。”
方進毫不猶豫的出賣盟友,“兵部右侍郎狄策收了好處,答應在檢查搜身時,對我們自己人放行。”
墨昭華早說過此事,楚玄遲自是毫不意外,其他人聞言卻是大驚失色,沒想到竟還涉及到兵部。
不過仔細想想也能明白,科考時由兵部維持秩序與戒備,那兵部的人受賄,也是預料中的事。
楚玄遲右手輕點著輪椅扶手,“你們是如何約定,讓其知道哪些是你們自己人,從而放行?”
“他們會在筆墨紙硯中任意一樣東西上做好標記,讓兵部的搜查的人一看便知曉其身份。”
筆墨紙硯需考生自己準備,方進特意將記號設在這上麵,兵部的人看到後搜身時便隻做做樣子。
楚玄遲的問題一個接一個,“除了夾帶私藏,提前泄露考題外,你們可還有別的作弊之法?”
他在審問時,旁邊有官吏在及時做記錄,審問結束後會根據這份記錄,做出一份卷宗來。
“我們一共有四個法子舞弊,一是提前給考題,二是夾帶私藏,三是倩代,四是調卷……”
方進為了戴罪立功,如今非常配合,幾乎是有問必答,並且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,極其詳細。
比如夾帶私藏,他說了兩種情況,一種是學子自己夾帶,另一種則是巡考官員在考場偷偷給他們。
倩代則是找人冒名代替考試,調卷則是在考卷收上去後,將某兩個人的考卷進行調換。
因著考捲上有學子的姓名籍貫等資訊,調卷是最為麻煩的一種,還得模仿筆跡謄寫一遍。
故而調卷的費用也高,考題五萬銀子,調卷則要二十萬,唯有家中足夠富有之人,方可做到。
楚玄遲饒是早知此事,聞言都心驚肉跳,其他人未受賄官員則更是,他們想都不敢想此事。
而那些受賄的官員,則憤憤不平,他們官職低,即便是收取了賄賂,比這金額也差得遠。
他們為自己感到很不值,擔著同樣的殺頭風險,他們值得了些蠅頭小利,方進卻能日進鬥金。
“對於這些人,你應該留有名單吧?”楚玄遲不僅要懲辦受賄官員,那些行賄學子也一樣。
尤其是他們如今已走馬上任,這種人留著又能為百姓幹什麼實事,怕是要先斂財回本吧?
“是,罪臣有賬本,將其姓名籍貫等都寫的很清楚。”方進做事謹慎,賬本便是他留的證據。
楚玄遲還問,“除了這些行賄的學子,你作為禮部侍郎,底下應該也有人向你行賄吧?”
科舉作弊這麼大的事,方進不可能獨自完成,還需要找人配合,而他手下的官員們正合適。
“是……”方進本也沒打算放過他們,大家當初既是有福同享,如今便該有難同當。
然而還不等他出賣,其他監牢中便有官員主動承認,“啟稟禦王殿下,罪臣有事招供。”
有個人開了先河,其他人便也爭前恐後起來,“殿下,罪臣也願招供,將功贖罪……”
“殿下……”接連有幾個禮部官員招供,倒是搶了方進戴罪立功的機會,可他又阻止不了。
尚書夏驊頹然的坐在地上,麵如死灰,“你們一個個居然都參與其中,我禮部可還有清官在?”
“清官自然是有,但確實已不多。”楚玄遲冷聲道,“夏尚書禦下不嚴,有失察之責,難辭其咎。”
“是,微臣有罪,辜負了陛下的委任。”夏驊本身是個有能之臣,公正廉明,這次是真被連累。
畢竟科舉雖由禮部主持,但他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,也不可能監督所有人,貪官便有機可乘。
楚玄遲暫時不管他的罪責,“你們失責之罪稍後再說,本官需先處理他們的事,給父皇一個交代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夏驊低垂著腦袋,已在考慮自己會落個怎樣的下場,最差與最好的結果是什麼。
“來人,筆墨伺候,讓他們親自寫下供詞,畫押。”楚玄遲一聲令下,便有人去準備這一切。
待準備好他又道:“你們且盯著他們寫,但凡是供詞中提到的貪官,立馬帶來監查司問審。”
“是,宗正大人。”差役應聲,分別站在各位貪官身後盯著他們寫,時不時便有人出去。
楚玄遲繼續審問,“方進,你隻是個禮部左侍郎,若無人庇護,怕是也沒有這般大的膽子吧?”
“殿下,這……”方進沒了此前那種配合,躊躇起來,他上麵自然有人,可他輕易不敢說。
楚玄遲老神在在,“你該知道,在本王問出這話時,便說明本王必是已查到了些什麼。”
“是……”方進本以為他是試探,聞言才反應過來,“殿下是在給罪臣戴罪立功的機會。”
其實楚玄遲也不是為了給他機會,而是需要證據,包括人證與物證,如此才能定楚玄懷的罪。
楚玄遲全程都不急不緩,壓根不會催他,“本王會給你時間考慮,是為其頂罪,還是保護家人。”
“罪臣……”方進還在猶豫,楚玄懷手段太過殘忍,他怕自己若不頂罪,家人也難逃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