勤政殿。
葉修然將卷宗呈給了李圖全。
李圖全再捧著卷宗,送到了文宗帝的禦案之上。
文宗帝看完大怒,“這段銀好大的膽子,竟敢擅作主張,謀害皇家子嗣。”
葉修然跪下,“陛下恕罪,是微臣無能,未能做好防範,竟讓段銀當堂自戕。”
不過大理寺的刑訊手段雖厲害,但也有撬不開的嘴,葉修然不能保證能讓段銀招供。
段銀家人那麼多,性命都捏在楚玄懷的手中,他明知自己必死無疑,又豈會出賣楚玄懷。
“確實是你失職。”文宗帝道,“不過有其他證人為證,你也算是了結了此案,且起來吧。”
“謝陛下大恩。”葉修然起身,一本正經的道,“此次能將欽犯逮捕歸案,主簿容慎功不可沒。”
文宗帝露出欣賞之色,“你倒是個好上峰,這麼快便為屬下請功,有過之處則自己一力承擔。”
他當初不讓容慎入翰林院,雖說確實有忌憚輔國公府勢力的原因,但也不乏為大理寺考慮。
若容慎真有辦案之能,且輔國公府沒二心,他自會將其調入監查司,成為楚玄遲的助力。
葉修然謙虛道:“啟稟陛下,並非是微臣想一力承擔,而是事實如此,且當時容慎並不在場。”
文宗帝略做提醒,“罷了,你若覺得容慎是可造之材,便好生培養,監查司也需斷案高手。”
有了這話,便是他對容慎的看重,相信葉修然定會好好教容慎,為監查司培養新的能人。
葉修然聞言也為容慎感到高興,“是,陛下。”
監查司直屬帝王,能入監查司便說明那人得了帝王信任,容慎前途不可限量。
葉修然稟告完此案後退下,李圖全很快宣了楚玄懷覲見。
文宗帝將卷宗扔到楚玄懷的跟前,“老大,對這結果,你可還滿意?”
楚玄懷忙撿起卷宗,“父皇對葉大人的斷案可是有異議?可需重新再查?”
他雖還未看葉修然的結案情況,但猜到自己安全脫身,否則文宗帝不會這般問。
文宗帝冷聲道:“段銀背後究竟有沒有人,你心知肚明,在朕跟前便莫要再做戲了。”
楚玄懷跪下便喊冤,“父皇明鑒,兒臣真不知此事,都是段銀想要邀功,才自作聰明。”
隻要沒有確鑿的證據,他便不可能承認這件事,至於別人如何猜測,那都沒關係。
文宗帝臉色陰沉,“你是朕的長子,朕算是看著你長大,你的性子如何,朕很清楚。”
楚玄懷死鴨子嘴硬,“父皇,兒臣性子的確不太好,還嗜酒如命,但此事真非兒臣指使。”
“沒有證據,朕知你不會承認。”文宗帝警告,“但朕醜話說在前頭,再有下次,決不輕饒!”
楚玄懷雖心有不甘,卻還得恭敬的伏拜在地,說著言不由衷的話,“兒臣謹遵父皇的教誨。”
文宗帝這次說的更加明確,“你雖是長子,但並非嫡子,你定要認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是,父皇!”楚玄懷垂著腦袋,隱去眼中的怨毒,“兒臣謹記祖宗規矩,不敢有違。”
文宗帝第三次警告,“太子賢德,且名正言順,支援者眾多,你莫自取滅亡,朕言盡於此。”
楚玄懷的心思他很清楚,但畢竟是兒子,還有母族庇護,又暫無其他行動,他也不能殺。
聽著他連續三次警告,楚玄懷也有些心慌,再次伏拜行大禮,“兒臣多謝父皇的提醒。”
“你最好是能真的記在心裏,退下吧。”文宗帝該說的都已說了,便將人給打發了。
“兒臣告退。”楚玄懷行了禮再起身退下,他自入勤政殿以來,基本一直都跪著。
文宗帝擰著眉頭,“這老大,如此不安分,早晚要惹出事來,連累妻兒,甚至是母族。”
李圖全給他斟了杯茶,“陛下對晉王殿下已再三叮囑,若殿下有心,自能聽得進去。”
“這次他犧牲一個貼身護衛,保全了自己,可坊間的人也不是傻子,又有幾人會信這事?”
因著母族的不同,文宗帝對幾個兒子的態度也不同,比如楚玄懷,便一直比楚玄寒還更受寵。
他是有心阻止這個兒子犯下大罪,可野心這種東西,他自己年輕時也有過,知道輕易消弭不了。
另一廂,楚玄懷離開勤政殿,便立馬出宮,但已沒心思再回府衙去,而是直接回了晉王府。
他一進書房便大發雷霆,憤憤然將桌案上的筆墨紙硯掃落在地,劈裡啪啦的好大的動靜。
“這老東西,竟再次警告起了本王,還是連著三句,就這般護著老二那個沒用的東西。”
上次警告是在他想要楚玄遲的命之時,但那次也沒今日這般狠,可見文宗帝對楚玄辰的在意。
段金好脾氣的安撫他,“主子且想開些,陛下自己是嫡子出身,自是更會維護嫡子的地位。”
“什麼嫡子?”楚玄懷不屑道,“他生母不過是個賤婢,他靠著被嫡母抱養纔有了身份。”
文宗帝的身份本就不是什麼秘密,他的生母雖有被追封為皇貴妃,可也改變不了出身。
段鐵脫口而出,“若是咱貴妃娘娘能入主東宮,那主子被立為儲君,便是名正言順。”
他是在段銀死後被提拔上來的貼身侍衛,與段銀一樣有自己的名字,但楚玄懷改為名段鐵。
“你這說的什麼廢話?”楚玄懷怒道,“本王原以為段銀已經夠蠢,沒想到你竟比他還更蠢。”
“主子教訓的是。”段鐵連忙跪下請罪,“屬下是個武夫粗人,考慮不周,還請主子恕罪。”
楚玄懷的脾氣極其不好,他們作為下屬的,無論犯的錯是大是小,都要及時跪下認罪。
“以後你少說蠢話便是,開口前先用腦子想想。”楚玄懷厲聲道,“免得本王被你氣死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段鐵垂著腦袋應聲,沒得準許不敢起身。
楚玄懷發了一通火,便吩咐道:“段金,給本王找幾個人美人,今晚本王須好好發泄。”
段金領命,“屬下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