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禦王府。
楚玄遲放衙歸來,被風影推著入了後院。
墨昭華從廂房出來,笑著相迎,“慕遲,你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錯。”
楚玄遲朝她伸手,“因為我知道,昭昭今日在祁王府定是看了出好戲。”
“慕遲原是在等著妾身的訊息,時間也不早了,那我們一邊用膳一邊詳說吧。”
墨昭華也懶得再去客廳,直接讓風影將楚玄遲推去膳廳,再吩咐了珍珠琥珀擺膳。
與往常一樣,膳廳中隻有夫妻倆,連貼身丫鬟與護衛都未留在身邊,但門外有人守著。
墨昭華與楚玄遲說了在祁王府的事,好戲有兩場,一個講的繪聲繪色,一個聽得津津有味。
楚玄遲聽完哂笑,“墨瑤華既要自尋死路,便如她所願,讓她多活這麼久已是便宜了她。”
墨昭華點頭,“妾身本想讓老六親自動手,如此才更為解恨,但現在也不想這般麻煩。”
“老六動手確實更解恨。”楚玄遲話鋒一轉,“不過讓尉遲霽月動手,也有她動手的好處。”
“妾身正是這般想,如此即可讓尉遲霽月落了個善妒的名聲,又可能讓老六有些許內疚。”
墨昭華的想法也非一成不變,會審時度勢,除了報仇也可有其他好處,將利益最大化。
楚玄遲沉吟,“老六對墨瑤華但凡是有點情意,便會心生愧疚,從而與尉遲霽月產生隔閡。”
“慕遲與妾身心有靈犀。”墨昭華輕笑,“對了,妾身今日見林氏所為,有了個想法……”
她之前隻是知道林芳琴與尉遲霽月的姑嫂仇,今日親眼見到她們相處,當時便動了心思。
後來尉遲霽月暈倒,她去問時楚玄寒敷衍了過去,但她猜應該與林芳琴有關,更是計上心來。
“哦?林氏與尉遲霽月的關係已這般水火不容了麼?”楚玄遲贊同道,“那確實是可以利用她。”
墨昭華輕笑,“殺子之仇,再加上這些年的委屈,林芳琴早已恨透了尉遲霽月,根本不可能和解。”
“那林氏為人可還聰慧?”楚玄遲很謹慎,過於蠢鈍的人便是利用,也要防著對方壞了好事。
對方或許也不是有意破壞,他怕的是為人太蠢,會不小心說漏些什麼,那纔是真正的致命。
墨昭華早已考慮,“她能在尉遲霽月的百般刁難下,拿捏住尉遲霽明,可見是有些智慧與手段。”
楚玄遲放心下來,“那昭昭好好謀劃一下,正好我們在將軍府沒眼線,有個自己人會好得多。”
他也非不能在將軍府發展眼線,隻是覺得沒這必要,眼線即可助他,也可害他,無需太多。
墨昭華殷勤的給他夾菜,“好,妾身會找機會與之結交,若能救下將軍府滿門,也算功德一件。”
“昭昭為何又想要救他們?”楚玄遲還以為她是為了報前世之仇,這才對將軍府如此的上心。
前世之事他不可能事事皆知,墨昭華也做不到悉數相告,都是想到哪,或需要什麼才會說。
墨昭華解釋,“尉遲老將軍一生戎馬,保家衛國,理應被善待,而他的子孫目前也無甚大過錯。”
最主要的還是前世尉遲霽月未入祁王府,隻是因嫉妒針對過她,而將軍府不曾助楚玄寒奪嫡。
正因將軍府並未相助,尉遲堃死後,尉遲長弓父子便沒能得到重用,將軍府家道就此中落。
這樣的人自然也沒法子害墨昭華,故而她隻會針對助紂為虐的尉遲霽月,不想動將軍府。
“可尉遲長弓父子若助老六奪嫡,便是大罪。”楚玄遲知打仗之苦,不想尉遲堃不得善終。
“是啊,就看他們能否迷途知返,將功贖罪。”墨昭華寄希望於林芳琴,讓她規勸尉遲霽明。
***
大理寺。
夜裏葉修然還在忙碌著。
搖曳的燭火,映著他挑燈檢視卷宗的剪影。
容慎匆匆進來,“大人,查到了那飛刀主人的身份……”
飛刀的主人名為溫蒙,是來自江湖門派金烏門的弟子,而金烏門位於臨城。
容慎緩了一口氣,繼續稟告,“這個溫蒙與晉王的貼身護衛段銀關係非比尋常。”
葉修然神情嚴肅,“我記得此前的調查似乎有提到過,段銀似乎也來自江湖。”
“正是,聽聞江湖兒女豪爽,一碗酒便能結成好友,溫蒙極有可能是由段銀引薦。”
容慎查到段銀與溫蒙的關係後,便深入查了他底細,他確實來自江湖門派,而非軍營。
因著江湖人士武功高強,被招募來當侍衛也是常有的事,冷影當初便是從江湖入的軍營。
“下官想先抓捕溫蒙,祁王府的侍衛見過他,屆時也可以作證。”容慎這般說,心中卻沒底。
葉修然道:“就怕為時已晚,他人早已離開盛京,不過有門派在,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”
容慎擔心的還不止於此,若隻是跑了倒還好,他怕的是溫蒙也如綠意一般,會被人滅口。
“下官這就去查。”容慎道,“若是他人已離城,下官便去一趟臨城,好在離盛京也沒太遠。”
葉修然應允,“去吧,這是你經手的第一樁案子,定要好好查,對你的仕途有很大的影響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容慎彎腰,對著他恭敬的一拜,“也多謝大人給下官這個鍛煉的機會。”
葉修然話語嚴肅,“你最好是真明白,我給你機會不是因為家世,而隻是因你這個人。”
容慎自然明白,“是,大人一心為國為民,絕不是那等趨炎附勢的小人,下官自當珍惜機會。”
葉修然板著臉,“你確實與諸多世家子弟不同,沒那等紈絝性子,不僅任勞任怨,心思又縝密。”
“多謝大人的誇獎,那下官先行告退。”已是晚上,容慎不想耽誤時間,隻想趕緊去辦差。
“好,晚上多注意安危。”葉修然看著容慎離去的背影,既有欣賞之色,也有一絲期待。
他低聲喃喃,“容慎,你是我回京後第一個看中,想要培養的人,但願我沒看走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