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昭華搖頭,“他倒是想,奈何尉遲霽月有長輩撐腰,他有心無力,隻能哄著林芳琴。”
東陵最重孝道,尉遲霽明作為小輩,孝字當先,若是真惹怒了長輩,傳出去對他的仕途不利。
“那林芳琴倒是受了不少委屈。”楚玄遲也是男人,換做是他可捨不得讓墨昭華受這委屈。
莫說是他的兄弟姐妹,便是文宗帝讓她受了大委屈,他都要想辦法為她討回個公道才行。
墨昭華又道:“受委屈還不算什麼,最重要的一個原因,是尉遲霽月害她失去了第一個孩子。”
“什麼?還有這等事兒?”楚玄遲內心已覺得,尉遲霽明是愚孝,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。
墨昭華眸色漸黯,“妾身也是聽其他府裡的夫人說,林芳琴當初便是因尉遲霽月而小產。”
她的底線是家人,前世失去孩子的痛已讓她刻骨銘心,此生誰敢害她孩子,她必要那人的命。
自重生以來,她雖不曾親手殺過一個人,但不等於她就沒有殺心,更不是她不敢殺人。
隻不過有些人不配她動手,隻需她略施小計,自會有人主動成為她的刀,為她手刃仇人。
楚玄遲知她定是想起了他們前世的兒子,趕忙開口打斷她的思緒,“可知是有意還是無意?”
“據說是有意,尉遲霽月怕孩子會搶了她的寵愛,在一個雪天假裝腳滑,撞倒林芳琴……”
墨昭華將尉遲霽月借雪天路滑,意外撞倒林芳琴,害她當場流產的事,簡單講述了一遍。
楚玄遲粗略的算了下尉遲霽月的年紀,“她當時的年紀還不大,便已這般惡毒了麼?”
尉遲霽月今年也不過十六七歲,而林芳琴的懷頭胎還是好幾年前的事,真真讓人細思極恐。
“正因她年紀小,當時眾人皆以為這是個意外,後來是她私下向林芳琴炫耀,這才真相大白。”
墨昭華在聽到這事時,都暗罵尉遲霽月實在是惡毒,為了爭寵竟連兄長的孩子都容不下。
“既如此,尉遲家沒懲罰她?”楚玄遲猜應該是沒有,否則尉遲霽月怎還會被長輩們寵著?
墨昭華無奈的嘆息,“尉遲霽月隻悄悄說給了林芳琴聽,並未其他人聽到,旁人又豈會信她?”
且不說尉遲家的長輩本就偏寵尉遲霽月,便是沒有,說一個小孩如此惡毒,也難以取信。
楚玄遲瞭然,“原是如此,林芳琴一旦說出來,便要被當成是誣陷,惹得尉遲家對她不滿。”
“奈何林芳琴並未想到這些。”墨昭華惋惜道,“真去告了一狀,結果反捱了一頓訓。”
“那尉遲霽月豈不是更為得意。”楚玄遲想到她那囂張跋扈的性子,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。
楚玄寒娶了這樣一個女子,難免會得罪人,甚至是惹出事端來,那他們又有的好戲可瞧。
“可不是,日後變本加厲欺負林芳琴,直到她出閣。”墨昭華頗為同情林芳琴的遭遇。
楚玄遲抬手捏著下巴,“他們之間有著這些恩怨在,林芳琴還去祁王府,那就值得深究了。”
墨昭華已有猜測,“依妾身看,這無非就是如我們當初去輔國公府一般,當個幌子罷了。”
楚玄遲贊同,“言之有理,明著是兄嫂去探望尉遲霽月,實則是尉遲霽明趁機見老六。”
“從龍之功的誘惑力太大,況且還有後位相許,即便尉遲堃不動心,他的兒孫也難抵誘惑。”
墨昭華對尉遲堃有著幾分敬重,一來是他戰功赫赫,二來是前世他堅持不讓尉遲霽月為祁王側妃。
不過尉遲長弓父子,便不再她的眼裏,前世他們在尉遲堃去世後,投靠了晉王,下場自是不好。
楚玄遲道:“尉遲堃脾氣雖不好,但對父皇忠心,也堅持立嫡製度,應不會支援楚玄寒奪嫡。”
墨昭華微微蹙眉,“就是不知楚玄寒是與他們一道說,還是隻向尉遲長弓父子表露過野心。”
“不著急。”楚玄遲笑道,“我會讓人盯緊將軍府,太子皇兄那邊必然也會密切關注著。”
***
祁王府,明月居。
倚翠進來稟告尉遲霽明過府之事。
尉遲霽明喜出望外,“什麼?大哥特意來看我?”
倚翠怕她待會兒看到林芳琴會失望,忙加了一句,“少夫人也來了。”
“她來做什麼?”尉遲霽月的笑容瞬間便僵在臉上,“來尋我的晦氣麼?”
倚荷諂媚的道:“想必是來攀關係,主子如今可是親王妃呢,多少人巴結您?”
“也對。”尉遲霽月姿態傲然,“祖父年事已高,將軍府以後還得倚仗我與殿下。”
倚荷伸手去扶她,“奴婢給主子梳妝打扮,也讓少夫人好好瞧瞧,您身為王妃的威風。”
“快快快,將我的朝服拿來。”尉遲霽月激動不已,“那是朝拜時穿的,她至今還沒瞧過。”
“主子,這不太好吧?”倚翠提醒道,“目的過於明顯,若少夫人回去告一狀,咱都無力反駁。”
“怕什麼?”倚荷扶著尉遲霽月在銅鏡前坐下,“主子想穿什麼便穿什麼,輪得到旁人置喙?”
“倚翠,你最近是安的什麼心?”尉遲霽月嗬斥,“禦醫的叮囑不記住,如今又潑本王妃的冷水。”
倚翠滿心委屈,“可朝服乃是冬日所穿,如今正是酷暑,天氣這般炎熱,如何穿得了那等衣裳?”
尉遲霽月這才放棄,“那你們自己看著辦,必要彰顯本王妃的榮耀,絕不可落了本王妃的臉。”
倚荷給她梳妝,“主子,您隨便一套衣服都雍容華貴,隻是如今正懷著身子,好些衣服已穿不上。”
自從青花成了倚翠的眼線,能為尉遲霽月提供最及時的情報後,她便使出渾身解數來爭寵。
以前的手段是沒什麼效果,但墨瑤華出事後,青花的情報已然沒什麼價值,倚翠的偏寵也漸失。
於是乎,如今擅長溜須拍馬的她,已成功壓了倚翠一頭,成了尉遲霽月跟前最得臉的大丫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