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王府,墨瑤華所居的荒院。
青花如往常那般,向墨瑤華稟告著打聽來的訊息。
墨瑤華聽著很失望,“奇怪,明月居那邊為何至今還沒一點動靜?”
青花不明白,“還請主子明示,您說的動靜是指何事?奴婢也好打聽。”
墨瑤華道:“自是對那賤人下手,太子與諸王無兒,豈能讓她生下皇長孫?”
她雖不知道當初到底是誰對她下了葯,害死她的皇長孫,但猜也知定是皇室中人。
太子與晉王是膝下無子,禦王則是廢物,他們沒一個願意看著她生子,助楚玄寒奪寵。
“確實沒動靜。”青花低聲道,“而且王妃如今連害喜都好了許多,不再折騰下人。”
“她就是矯情,哪個女人懷孩子不害喜?”墨瑤華不屑的冷哼,“我當初不也吐的厲害?”
彼時她還在墨家,可沒少折騰芷汀閣的下人,又是打罵又是摔東西,連錦秋都沒法子。
如今不過是嫉妒尉遲霽月,不僅可以隨便折騰,還能趁機讓楚玄寒陪在身邊,被他偏寵著。
青花故意刺激她,“許是因咱殿下在意王妃,願意哄著,王妃才得寸進尺,如此方能霸著殿下。”
“六郎在意的隻是她肚子裏的孩子罷了。”墨瑤華妒火中燒,“若生下女兒,我看她還如何笑出來。”
青花立刻順著她的意,雙手合十,虔誠的祈禱,“那奴婢就祈願王妃生下小郡主。”
“郡主?嗬……”墨瑤華冷嗤一聲,“並非生下女兒便是郡主,這可是還需得先請封。”
“是奴婢說錯了,應該是小姐才對。”青花改口,“唯有陛下冊封後,才能稱郡主。”
唯有宮妃生的女兒,才生來便是公主身份,若是有封號還得另外冊封,比如嘉善便是封號。
諸王的女兒若想成為郡主,則需先上表請封,得了皇帝的恩準纔可稱郡主,拿郡主俸祿。
李瑩生的女兒,因著既是楚玄懷的嫡長女,也是文宗帝第一個孫輩,這才年幼便請封為郡主。
墨瑤華咬牙,“晉王怎這般沒用,連個孩子都弄不掉,還如何取代太子成為新的儲君?”
青花忙提醒,“主子,您且小聲些,外麵還有守衛,萬一被聽了去,咱王妃又要借題發揮。”
“我聲音很大嗎?”墨瑤華在氣頭上,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嗓音,還以為已壓低了聲音。
青花點了點頭,又看了眼外麵,“是有些大,奴婢聽聞會武藝的人,耳朵也比常人更敏銳些。”
“知道了,我會剋製些。”墨瑤華沒了楚玄寒的庇護,不敢再惹事,“娘親那邊可有訊息?”
她前幾日給蘭如玉去了訊息,要對方出主意,改變她如今的處境,至少先解了她的禁足。
楚玄寒不肯來荒院看她,成日裏隻往明月居跑,她又被禁足在院裏,更沒機會見到他。
可見不到他,便無法復寵,沒了男人的寵愛,她便一無所有,又拿什麼跟墨昭華鬥?
“暫時還沒,可需奴婢再催一催?”青花巴不得她再整點事出來,如此才能早結束任務。
不料墨瑤華卻沒以前那般衝動,竟安分下來,“算了,娘親讓我稍安勿躁,催也沒用。”
經過了這麼多事,她多少也有點成長,哪怕再想復寵,也不敢亂來,免得雪上加霜。
***
六月的最後一個休沐日。
楚玄遲與墨昭華一同入宮,拜見帝後與元德太後。
不過拜見長輩隻是個幌子,他們真正要去的是東宮,今日要初次解毒。
夫妻倆見過帝後與太後,便逕自去了東宮,而太子夫婦正在未央殿等著。
他們到後寒暄了幾句,楚玄辰便將外人打發了出去,隻留下各自的親信在內。
外殿由司刃與司劍守著,內殿除了有妙玉與妙聽伺候,還有月影在旁幫忙。
疏影精通模仿,他已學會楚玄辰的聲音,便暫且扮作他,與楚玄遲在外殿下棋。
因著偶爾有他們的聲音傳出去,便無人會想到,真正的楚玄辰此刻其實正在內殿中。
“弟妹,一定要褪去所有的衣物麼?”楚玄辰還未脫衣,隻是問一句,便已然紅了臉。
“隻需褪上衣即可。”墨昭華柔聲安撫他,“皇兄盡量放鬆些,臣妾的眼中唯有穴位罷了。”
“好,孤儘力……”楚玄辰既已答應讓她解毒,便不會臨陣退縮,當即讓妙玉為他寬衣。
一旁的妙聽則正在為長孫敏柔褪去上衣,再扶她平躺下,雖不知要作甚,但絕不多問。
楚玄辰躺下後,便將妙聽與妙玉打發了出去,“你們且去門口守著,有事及時來報。”
墨昭華為了方便攜帶,今日沒帶針匣入宮,而是將銀針裝在特製的袋中,再將其捲起來。
月影從袖袋中拿出針袋,鋪開後便見上麵放滿了長短粗細都不一的銀針,泛著冰冷的寒光。
墨昭華從中抽出一枚長針,輕撚著針頭,“皇嫂可害怕?臣妾無名醫教導,乃是自學。”
“不怕!”長孫敏柔道,“弟妹既能查出本宮與殿下中了奇毒,本宮自是相信弟妹的醫術。”
墨昭華有著兩世的醫術,還是有信心,“臣妾也不自誇,我們拭目以待,拿最終的結果說話。”
楚玄辰也相信她,“弟妹能治好遲兒的雙腿,還讓禦醫無所察覺,這便已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他拒絕讓她解毒,從不是因為不相信她的醫術,而隻是羞於讓弟妹看光他的身子罷了。
墨昭華鬆了口氣,“臣妾多謝皇兄皇嫂的信任,但治療還是需要看結果,請耐心等些時日。”
“好,那弟妹開始吧,我們便不打擾了。”楚玄辰的臉已紅到了耳根,羞澀的閉上眼睛。
墨昭華怕他中途睜眼,便提議道:“皇兄最好還是用巾帕蓋住眼睛,如此會更放鬆些。”
睜眼閉眼自己可以控製,且是下意識的動作,但若是蓋上了巾帕,他總不至於伸手去揭開。
“不用,孤閉眼便是,況且柔兒就在孤身邊,孤……”楚玄辰的話還未說完,眼前突然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