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墨昭華把脈完畢,便將椅子搬回最初的地方,也即是在楚玄遲的隔壁。
長孫敏柔柔聲道:“弟妹辛苦了,先喝杯茶潤潤喉嚨,歇息會兒再說情況吧。”
楚玄辰看了一眼漏刻,“時候也已不早,遲兒與弟妹便留在東宮用膳如何?”
楚玄遲當即拒絕,“不了,我們此前已與皇祖母說好,今日陪她老人家用午膳。”
墨昭華也解釋,“上次便是在東宮留膳,次數多了怕惹人起疑,還是去壽康宮好些。”
“你們考慮的周到。”楚玄辰沒堅持,“孤與柔兒也許久未陪皇祖母用膳,便一同去吧。”
他們人在東宮,去壽康宮問安是很勤快,可很少會留膳,倒是比較常在鳳儀宮陪皇後。
楚玄遲不能拒絕,“那皇兄可讓人去壽康宮知會一聲,不僅祖母高興,也能提前準備膳食。”
同樣是皇孫,不可能他們去陪元德太後,卻不讓楚玄辰夫婦過去,每個兒孫都有盡孝的權力。
“好,孤這就吩咐下去。”楚玄辰當即喊了聲,“司劍,進來。”
司劍聞聲而入,得了他的吩咐之後,便退出去安排人前往壽康宮傳信。
長孫敏柔也傳了妙玉進來,“這些茶太苦,禦王妃喝不習慣,你換別的茶來。”
她本想在元肇與儲聞離開後便換茶,又怕惹他們懷疑,畢竟他二人目前還不可盡信。
“是,主子,奴婢這就去沏新茶。”妙玉應聲退了下去。
妙玉很快換了茶上來,給墨昭華奉上後安然退下,長孫敏柔連忙給楚玄辰也換了。
那有毒的茶,他們以後還會讓人泡,蜜餞也照常上,隻不過再也不會真正吃進肚子裏。
墨昭華喝口茶潤了潤嗓子便開口,“皇兄,皇嫂,你們皆已中毒,而皇嫂的情況更為嚴重。”
楚玄辰急切的問,“那柔兒可還有得救?”
他隻關心長孫敏柔的情況,若她有救,自己便也會沒事。
墨昭華點頭,“目前毒是可以解,但身子的損傷已造成,日後得好生將養才行。”
“那等解了毒,我可還能懷孕?”長孫敏柔對於子嗣已成了一種執念,她想生個兒子。
這並非是她重男輕女,而是形勢所逼,唯有兒子才能穩固楚玄辰的儲君之位。
“雖不易,但仔細調理還是有一定的機會。”墨昭華久未用醫術,不禁有些興奮。
比起做禦王妃,她其實更想做一個醫者,就像前世那般,治病救人,解決疑難雜症。
“如何調理?”長孫敏柔懇求,“還請弟妹幫幫我,唯有誕下麟兒,我與太子才能安心。”
“皇嫂切莫著急,聽妾身把話說完。”墨昭華道,“皇嫂身子如損傷極大,生子會很危險。”
“很危險?那是多危險?”隻要涉及到長孫敏柔,楚玄辰就擔心,“可會有性命之憂?”
“是!”墨昭華的語氣變得凝重,“輕則元氣大傷,損傷壽命,難以再孕,重則一屍兩命。”
“竟這般嚴重?”楚玄辰拒絕,“那柔兒還是不要生了,孤隻願你能長久的陪在孤身邊。”
長孫敏柔又紅了眼,“妾身這身子,定無法陪殿下長久,唯有孩兒,才能真正長久的陪伴你。”
“弟妹都還沒說這話,柔兒怎就……”楚玄辰話雖如此,但底氣不足,他明白那毒的嚴重。
長孫敏柔打斷他的話,“妾身雖不懂醫術,可清楚自己的身子,弟妹隻是不忍心直言相告罷了。”
楚玄辰不想相信,將希望都寄托在墨昭華身上,滿眼祈求的問,“弟妹,當真是如此麼?”
“皇嫂的身子損傷過重,壽命確實有限。”墨昭華不忍如實相告,但又不能隱瞞他們。
楚玄辰的心沉了下去,眼中泛起痛色,“每個人的壽命都有限,不知弟妹說的具體是幾年?”
“三年五載吧,但若是好好調理,能時常保持心情愉悅,那五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事兒。”
墨昭華緩了口氣繼續說,“若鬱結於心,終日鬱鬱寡歡,便隻有三兩年的時間,甚至是更少。”
“三兩年……”楚玄辰閉了閉眼,將快要湧出的淚水硬生生逼回去,不想在他們麵前落淚。
“皇兄無嗣,皇嫂必然有壓力,心情又如何能愉悅?”楚玄遲提醒,“此事還得靠皇兄來排遣。”
長孫敏柔祈求,“殿下,弟妹隻是說生子有危險,萬一妾身幸運呢?那不僅能留下孩兒,還能養他。”
“可若是出了意外,你讓孤與孩兒怎麼辦?”楚玄辰怕到時候自己會遷怒孩子,無法做到愛護他。
畢竟她是因生子而死,每次隻要看到孩子,他定會想起這個悲劇,又如何還能對孩子生出慈愛?
“殿下放心,妾身自會提前安排好一切。”長孫敏柔是想著為他納妃,也是給孩子找個母親。
楚玄辰知她心思,不想她在活著的時候,還要看著他納別的女人,“不行,孤絕不會讓你冒這險。”
“辰哥,柔兒求你……”長孫敏柔的壽命若長些,還能慢慢說服,可如今她沒時間陪他耗下去。
楚玄辰的態度極為堅定,絲毫不肯讓步,“求孤也沒用,此事沒得商量,以後也不許再提起。”
“辰哥……”長孫敏柔淚眼汪汪,正想要哀求,楚玄辰卻沒給她說出口的機會。
他打斷她的話,問墨昭華,“弟妹,解毒需作何準備?無論要什麼藥材你儘管開口。”
墨昭華從袖袋中拿出一張紙,“確實需要些特殊的藥材,妾身已列明,有勞皇兄籌備了。”
因著他們連個伺候的宮人都沒留下,她隻得起身走到楚玄辰的跟前,將那張紙遞給他。
楚玄辰接過,“好,孤不過是一句話的事,真正辛苦的是弟妹,為瞭解毒想必是絞盡腦汁。”
墨昭華回到椅子上,“妾身的確翻閱了不少醫書古籍,才找到一個解法,而藥材還隻是次要。”
“藥材是次要?那何為主要?”楚玄辰道,“難不成如戲文中那般,還要將人開膛破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