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自然是楚玄懷,他即便是對元英愛意已淡,也至少還在意她肚子裏的孩子。
他沉聲道:“你又在胡思亂想了?大夫不是再三叮囑過,讓你多想些開心的事兒麼?”
“殿下,您終於來了。”元英激動的起身,拖著笨重的身子去迎接,“妾以為您又爽約。”
楚玄懷快步走過去,“上次是臨時有事,實在推脫不開,此事元英難不成還要記本王一輩子?”
他伸手擁著元英,看起來是郎情妾意,但細看便能發現,他的眼底其實帶著一絲嫌棄之色。
元英作為舞姬,不僅身材高挑纖細,而且身子極為嬌軟,歡愛時能做出許多高難度動作。
可自從懷孕之後,她的身材越來越臃腫,到瞭如今連腳都出現了浮腫,美色早已大不如從前。
楚玄懷原本看上的就是她的容貌,眼下她這種狀態,他如何還能看得上,為了孩子才忍著。
元英被他帶回到床榻,親昵靠在他懷裏,“妾並非記仇,而是擔心,更是怕殿下喜新厭舊……”
她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是以色侍人,現下定會被嫌棄,可她不捨得放棄,還指望著入王府。
楚玄懷哄著她,“元英莫怕,本王的承諾定會兌現,你隻要安心誕下麟兒,即可母憑子貴。”
他再怎麼嫌棄元英,眼下她終究還懷著孩子,哪怕是要去母留子,也得等孩子生下再說。
元英試探著問,“那萬一妾生下的也是個女兒,又該如何是好?殿下可還會接妾入府?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楚玄懷道,“本王已解釋過,如今將你安置在外,隻是為了保護你與孩子。”
他早已膩了元英,新歡都換了好幾個,若她真生下個女兒便毫無價值,他又豈會讓她入王府?
“妾相信殿下,也隻信殿下……”元英話語呢喃,帶著溫柔小意,隻是再無法讓他心動。
楚玄寒的謊話張口便來,“再辛苦些日子,本王已著人收拾院子,待生產後便可接你入府。”
“真希望妾能生個兒子,無屆時論抱給王妃還是側妃養,妾也甘之如飴,隻因那是殿下的兒子。”
楚玄懷至今有女無子,元英從沒想過自己撫養兒子,隻求能藉著生子的功勞,讓後半生無憂。
至於兒子是給誰抱養,她無權決定,也不會摻和,左右是無論給誰,都會比她自己養更好。
雖說子女從父不從母,但有一個出身好的母親,怎麼都好過跟著她這個舞姬,這也是為兒子好。
楚玄懷安撫她,“委屈元英了,可為了咱兒子的將來,也隻能如此,等他長大了必然會感激於你。”
“妾明白。”元英善解人意,“王妃與側妃家世好,兒子能得她們撫養,纔能有更好的未來。”
楚玄懷看她想的透徹,放心的撫上她的腹部,“前幾日本王聽聞這小子很鬧騰,如今可有好些?”
“沒有。”元英將手覆在他手背上,“但妾很高興,因為姑娘一般喜靜,男孩兒才喜鬧騰。”
“酸兒辣女,元英自有身孕後,不是最喜吃酸麼?”楚玄懷笑道,“本王相信他就是個大胖小子。”
元英滿眼幸福之色,深情款款的喚他,“殿下……”
***
翌日夜裏,輔國公府。
容慎早早結束了今晚的宴會,趕回府中。
新科進士們的任命很快會下來,同窗與好友們分別在即。
因此這些日子,他基本每日都有應酬,大家趕著上任前再好好聚一聚。
輔國公一家子都入了輔國公的書房,其中也包括容清與鍾離秀雅兩個女人。
唯有還在軍營的容恆,以及身在禦王府的容悅,未能來參加今晚的議事。
待大家坐下後,輔國公便說起了太子已被下毒之事,“老夫有件要事說……”
事情比較複雜,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,於是他與容海兩人輪流講述,才總算說完。
“事關我們身家性命,你們不僅有知情權,也有決定權,大家可放心表達各自的想法。”
輔國公很開明,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國度,他能給女兒與兒媳共議大事的機會與權利。
鍾離秀雅表態,“此事公爹與夫君拿主意即可,無論後果如何,兒媳願與大家一起承擔。”
容清也道:“父親,女兒謝謝您的尊重,但父為子綱,女兒願一切都聽從父親的決定。”
輔國公不想獨斷,“事關重大,老夫還是希望你們都能有自己的想法,不想勉強你們涉險。”
容清本就有自己的想法,不過是無私奉獻,“昭昭是女兒的命,連她都沒意見,女兒自是支援。”
自從墨昭華捨棄了偽君子楚玄寒,給自己選了個好夫婿,夫妻恩愛,容清便徹底信服她。
鍾離秀雅也給足信任,“兒媳一個婦道人家,懂的有限,隻相信公爹與夫君,還請你們決定。”
輔國公見他們都沒有別的想法,轉而問容慎,“慎兒,你是我們容家的未來,此事你怎麼看?”
“為人處世確實應該謹慎些。”容慎話鋒一轉,“但也要有魄力,敢於冒險,因此孫兒願意跟賭。”
“你如今正春風得意,前途不可限量,一旦我們賭輸了,賠上的不隻是前途,甚至還累及性命。”
容海視容慎為自己的驕傲,雖說他未能高中狀元,可榜眼也已足夠,對得起輔國公府的門楣。
因此對於太子之事,容海擔心的並非自身安危,而是容慎的前途,他希望兒子能平步青雲。
“父親,兒子很清楚後果的嚴重性,可人生本就隻有短短幾十載,大不了十八年後從頭再來。”
容慎十年寒窗苦讀,確實是為了科舉入仕,但也不是隻為了仕途,他更多是想為民謀福。
如今他是很支援楚玄辰,入仕後定然也是太子黨,這次便是個機會,看清對方的真實麵目。
容海大笑,“說得好,即便被砍頭也不過是碗口大個疤,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,哈哈……”
他極其欣慰,正所謂虎父無犬子,容慎雖棄武從文,卻依然有魄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