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雪嫣進來先規矩的行了個禮,“義母要親自下廚給雪兒做好吃的呢。”
容慎瞭然,“原是如此,姑母的廚藝極好,我也很喜歡吃姑母親手做的菜。”
君子遠庖廚,高門貴女輕易也不會下廚,唯有重要的人能讓其心甘情願做湯羹。
“就是呀。”沐雪嫣問他,“哥哥現下忙麼?雪兒作畫遇到一個問題,想請教哥哥。”
“不忙。”容慎溫和的回答,“隻是請了楊狀元過來一起用午膳,這點時間夠麼?”
“雪兒也不知道需要多久能解決,不過沒關係,等狀元郎過來了,雪兒可以先回院子。”
她隻發現了問題,都不知要如何解決,如何能確定時間?
容慎道:“也好,那雪兒請說是遇到了何問題。”
“哥哥此前教了雪兒構圖,雪兒聽的時候都懂,可等拿起筆卻發現好難,根本無法下筆。”
她是個很好的學生,容慎怎麼教她就想怎麼做,隻是說和做的區別對她來說太大了些。
容慎有些尷尬,“這不是雪兒的問題,是我教的不好,你是初學者,我本不該先教你這個。”
“啊?”沐雪嫣聞言愣了,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太笨,未能融會貫通,從未想過別的原因。
容慎的臉微微紅了起來,“抱歉,我也是初次教人作畫,還是啟蒙的學生,毫無經驗。”
“沒關係啦,我們都是第一次,哥哥不嫌雪兒蠢笨,雪兒也不會覺得哥哥教的不好。”
沐雪嫣其實還挺喜歡跟著他學作畫,他講的通俗易懂,她聽得很輕鬆,比當初學醫要好。
“那我們便互不嫌棄吧,哈哈……”容慎覺得她很貼心,善解人意,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“好呀,哥哥曾教過雪兒欲速則不達,得一步一個腳印,那雪兒是不是要先放棄學構圖法?”
沐雪嫣將容慎的話都記在心間,就如當初跟著墨昭華好好學規矩時一般,關鍵是能記住。
而學醫時,她就做不到如此,明明是想記住,也很認真的聽了,可轉眼間還是會忘記。
她曾為此找過楚玄遲,他給出的答案是,因為她本身對醫術不感興趣,所以聽不到心裏去。
如今她能記住容慎的教導,那就說明她對作畫有興趣,而且她學的時候確實很開心。
“雪兒記得這般清楚,可見把我的話都聽在心間,那我今日還是教你些更基礎的東西。”
容慎原本以為她學畫隻是無聊之下打發時間,如今見她學的竟如此認真,便更想好好教她。
***
墨府。
墨韜的府上。
墨淑華披頭散髮的在院子裏。
不是丫鬟不給她梳頭,而是她根本不肯配合。
她的時間似乎停留在了薛氏去世的那天,日日重複著當初在祁王府動作與話語。
比如她會先伸出雙手,再往兩邊撒開,喊一聲,“砰——腦袋開花了……”
有時是大笑,“哈哈……娘親的腦袋開花啦……哈哈……流了好多的血呢……”
有時則是破口大罵,“墨瑤華你個小賤人……你殺了我的娘親……你還我娘親……”
還有是會大哭,“娘親……嗚嗚……我要娘親……”
墨連華站在院子門口,皺眉看著裏麵的瘋癲的人,“都這般久了,她還是這個樣子麼?”
“不,是更嚴重了。”墨韜沉著臉站在她身邊,“她以前隻是白天鬧,現在連晚上也鬧。”
“晚上她不睡覺的麼?”墨連華雖在孝期,但還是去了書院,並不知墨淑華後續的具體情況。
墨韜表情嫌棄又很無奈,“會睡,但睡到半夜會驚醒,大哭大鬧,好幾次都折騰的府裡雞飛狗跳。”
“那總不能一直讓她這樣吧?”墨連華也嫌棄,“兒子如今是未弱冠,可以後總該要娶妻生子。”
他與墨勝華同齡,隻是小了幾個月,當初二房先生兒子,還是嫡子,墨老夫人因此更為偏愛。
墨韞為此很不高興,一來是他沒生兒子沒麵子,二來是墨老夫人曾將家裏的東西白給墨韜。
孝期即便沒有三年整,也有二十七個月,出了孝墨連華便要行弱冠禮,自然也該為婚事做打算。
“怎麼?”墨韜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,“你這是嫌她丟了你的臉,想把你親妹妹給趕出府去?”
“父親不也並非真想留下她。”墨連華壓低了聲音,“兒子不過是說出了我們共同的想法。”
“讓她離開得有理由,否則外人怎麼看?”墨韜見被看穿便沒否認,“又有哪家女子敢嫁進來?”
墨連華早已想好此事,“要理由還不簡單,她是因母親過世才瘋的,自該換個地方好好治病。”
他今日來看墨淑華,本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隻是想確認她的情況,再藉機提出這件事來。
“你想讓她去哪?送進庵堂麼?”這是墨韜自己的想法,可他不敢提出來,怕被人戳脊梁骨。
墨連華轉身邊走邊說:“那不行,太近了點,讓她去找舅舅吧,母親生前不就是這般安排的麼?”
墨韜跟了上去,“這主意不倒錯,眼不見為凈,也能遮掩她**的醜事,免得影響你議親。”
墨連華如意算盤打得好,“沒錯,等過個幾年我出了孝期議親,而她那些事也會被人漸漸淡忘。”
墨韜冷聲道:“都是你母親捨不得她,非要留她過端陽,否則也不會發生後麵那些事兒。”
薛氏已付出了生命的代價,墨韜卻還恨上了她,覺得這一切都是她惹的禍,害死了他的母親。
墨韞本就因他被老夫人偏愛而不滿,仕途上不願幫他,全靠老夫人為他說話,如今什麼都沒了。
“如今端陽已過,可以離開了吧?”墨連華猜測,“母親過世,大舅父興許會更加憐憫她。”
墨韜恨不得立馬將人送走,“說得對,那就這般決定,我讓人收拾一下行李,明日便送她南下。”
墨連華如願以償,“我本打算下午便回書院,既然淑華明日要走,那我還是留下一起用晚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