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館。
墨勝華剛被抬了進來。
他如今疼的連被攙扶著走都做不到了。
大夫給他摸骨檢查,疼的他大叫,“哎喲……你輕點。”
他在馬車上便與孫北確認過,此刻腿疼的地方,正是去年斷過的那處。
大夫給他好一番望聞問切,確認他右腿再次斷了骨頭,便嘗試著給他接骨。
可是在他殺豬般的慘叫聲中,大夫卻一次次失敗,最後也未能將斷骨再接回去。
大夫無奈的放棄,“公子,我已試了幾次,始終都無法接回去,還望您另請高明。”
“庸醫,你就是個庸醫!”墨勝華又疼又氣,“我這腿又非第一次斷,怎就接不回去?”
接骨的痛他去年深刻的體會過,確實沒今年這般疼,因此他也不禁擔心,怕好不了。
大夫好脾氣的解釋,“正因公子的腿曾斷過,至今還未徹底長好,這又斷了才接不回去。”
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,而墨勝華的腿還不止一百天,可幾個月時間也不可能全然恢復。
墨勝華不懂醫理,聞言越發的害怕自己會變成殘廢,隻能拿大夫出氣,“你果然是個庸醫。”
孫北見大夫的臉色越來越陰沉,趕緊勸道:“少爺,我們還是換一家醫館吧,治腿要緊。”
墨勝華氣不過,不依不饒,“醫館要換,這家也別留著,明日你便去找人大肆宣揚庸醫之事。”
大夫冷聲道:“公子的心情我理解,但我隻是醫術不精,並非招搖撞騙,也不曾耽誤公子。”
孫北也幫著說話,“是啊,少爺,大夫的醫術有好有壞,這位大夫醫術不夠,我們換一家便是。”
墨勝華會落得這個下場,便是因禍從口出,現下他雖疼的清醒了些,卻還是管不著自己的嘴。
孫北跟了他這麼多年,從未有今晚這般的絕望,已然不太想繼續跟著他,恨不得換個主子。
大夫催著他們趕緊走,“我奉勸公子還是抓緊治療為上,耽誤的越久,可就越難治療了。”
墨勝華這才道:“快,送我去別的醫館,我已被這庸醫耽誤這般久,可不能再耽擱了。”
“是,少爺。”孫北忙不迭的與李興賢的書童,又將墨勝華抬出了醫館,送上馬車。
他們不久後在另一家醫館外停下,將墨勝華送進去,再次聽著他在檢查中發出慘叫聲。
這家醫館的大夫診斷的結果也一樣,“公子,您的腿應該是此前斷過,請恕我無能為力。”
“什麼?”墨勝華的心沉了下去,“連你也說這話,難道我這腿真就徹底沒得治了?”
大夫斟酌著回答,“治倒是能治,但我做不到讓公子恢復如初,所以您還是另請高明吧。”
以他的醫術,也能讓墨勝華重新站起來,隻不過後半生可能需要靠拄拐才能行走。
墨勝華氣的大罵,“又是個庸醫,偌大的盛京城難道就沒個良醫,為我接上這條腿?”
大夫道:“有是應該有,我們大夫不行,宮裏還有禦醫,隻要公子有能力將其請來即可。”
孫北趕緊接話,“少爺,要不我們先回去找老爺,由老爺出麵,王爺應該願意為您請禦醫。”
連著兩個大夫都這麼說,這又是大晚上的,他也不願抬著墨勝華,滿大街找醫館診治。
墨勝華聽聞禦醫能治,如何還看得上大夫的醫術,“那還愣著作甚?還不趕緊送我回去。”
孫北輕舒了口氣,又一次與李興賢的書童,將墨勝華抬上馬車,再讓書童回了李府。
馬車在夜色中徐徐而行,車裏的墨勝華看著孫北,“今夜之事,你可知如何與父親說?”
孫北垂著腦袋,“小的是明白,不過在場人的那麼多,萬一老爺讓人打聽,也是瞞不住。”
墨勝華的腿越疼,腦子便越清醒,後悔又擔心,“該死,我也無法堵住所有人的嘴。”
周圍看戲的人那般多,莫說他記不住都有誰,即便記住了也不可能讓其為他說謊。
尤其是容慎那幾人,隻要他們還活著,那他惹是生非,最終自作自受的真相便瞞不住。
馬車從墨府側門駛入偏院,孫北喊來下人,合力將墨勝華送回雅頌軒,又讓人去找孫昌。
孫昌得知訊息驚訝不已,還得硬著頭皮向墨韞稟告,“老爺,不好了,大少爺出事了。”
“他又怎麼了?”秉燭夜讀的墨韞沉下臉,“今日放榜,他可是出去喝悶酒惹了事?”
孫昌低聲回答,“具體的情況小的也還不清楚,隻知少爺摔斷了腿,剛被下人抬進院子。”
“什麼?腿又斷了?”墨韞放下書,“可是喝醉了摔倒?那孫北是幹什麼吃的?不會伺候好?”
孫昌作為孫北的父親,當即便跪了下去,“確實是孫北伺候不周,小的先代他向老爺請罪。”
墨韞起身,“去瞧瞧,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,府裡都落得如此下場,還如此不讓人省心。”
孫昌低眉順眼的跟在他身後,去往雅頌軒,心裏則在默默的祈禱,千萬別是孫北的錯。
他好不容易纔爬到如今這個位置,眼看著快要當上管家,若是孫北犯了錯,定會連累到他。
主僕倆來到雅頌軒,剛進院子便聽到一聲接一聲的哀嚎痛呼聲,還伴著墨勝華的咒罵聲。
墨韞以前有多看重墨勝華,如今便有多失望,尤其是在與懂事又好學的墨慶華對比後。
他一臉不悅的步入廂房,開口便是訓斥,“這般大動靜,生怕別人不知你又斷了腿?”
墨勝華看到墨韞如同看到了救星,眼淚都出來了,“父親息怒,還求父親救救兒子……”
他很怕自己的腿好不起來,後半生要靠柺杖,那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,隻是想想便生不如死。
墨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冷眼看著他,“你這又是怎麼回事?看著也沒醉的厲害。”
他原本猜測墨勝華是醉了酒摔倒,可從對方的言辭來看,這可不像是在說醉話。
如此他便更想不通,好端端的怎會又斷了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