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敏柔起初發動時,隻是腹痛罷了,並無其他問題。
然而等到真正要生產時,宋昭願便發現了問題,她一直使不上勁。
可是生孩子這種事,旁人是心有餘而力不足,需得產婦自己用勁才行。
再加上孩子的個頭比較大,長孫敏柔最終難產了,整個東宮都忙碌了起來。
不,不隻是東宮,還有太醫院,幾個千金聖手都來了,各顯神通卻效果不顯著。
長孫敏柔折騰到半夜,衣裳早已濕透,人也疼的脫力,腹中胎兒卻連個頭都還沒露。
一聲接一聲的痛呼聲傳出,楚玄辰早已從偏殿出來,頂著寒風聽著,隻覺得心如刀絞。
世間若是有後悔葯,他會寧願長孫敏柔不懷孩子,他們在宗室中過繼一個作為子嗣即可。
隻可惜沒有,所以他隻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禱上蒼,為長孫敏柔和孩子求一個平安。
偏生天公也不作美,竟下起了雪來,雪落無聲,飄飄灑灑的落在眾人頭上,肩上。
敬仁皇後擔心兒子,心疼的勸楚玄辰,“下雪了,辰兒且回偏殿等著吧,當心染風寒。”
楚玄辰目不斜視的盯著寢殿的方向,態度很堅定,“不,兒臣就在這等著。”
敬仁皇後繼續勸他,“你在這也幫不上忙,若讓柔兒知曉了,反倒會讓她擔心。”
楚玄遲附和,“是啊,太子皇兄,咱幫不上忙,至少不要幫倒忙,您還請回偏殿吧。”
楚玄辰反問他,“如果此刻是弟妹在裏麵,遲兒可會因著下了雪,便安心去偏殿坐著?”
楚玄遲避重就輕,“您是儲君,是東陵的未來,臣弟爛命一條,如何能與太子皇兄相提並論?”
若是宋昭願生產,他當然不會去偏殿,但也不會在殿外,而會直接入寢殿,陪在她的身邊。
他才管不得什麼女子生產之時太過血腥,會對男子不利,因此男子不可在旁的祖宗規矩。
楚玄辰在此反問,“因著孤是儲君,便連這點自由都沒了麼?那孤何如做一個庶民?”
敬仁皇後怒斥,“辰兒,切不可胡說,這話若讓你父皇與滿朝文武知曉,你可知有甚後果?”
楚玄辰不管不顧,“兒臣如今管不了那麼多,兒臣隻要柔兒安然無恙,我們的孩子平安降生。”
敬仁皇後恨鐵不成鋼,“你太任性,太讓本宮失望了。”
另一廂,承乾宮。
文宗帝已在龍床躺下,但惦記著東宮的事,始終無法安然入睡。
他問李圖全,“都這個時辰了,孩子怎還沒生下來,可是有何問題?”
李圖全早已得到訊息,隻是未稟報,“太子妃娘娘難產,還需要點時間。”
文宗帝既已睡下,那不是十萬火急的事,他都不會及時去稟告,以免擾其好夢。
長孫敏柔難產雖不是小事,可文宗帝幫不上忙,反而徒添擔憂,他自是不忍相告。
“太醫院的人呢?”文宗帝霍然坐起來,“朕不是記得有好幾個千金聖手麼?”
李圖全稟告道:“幾位禦醫都在東宮候著,可孩子依舊生不出來,太子殿下也很焦急。”
“宋昭願呢?”文宗帝又問,“她不是醫術高明麼?難道這次連她也幫不上忙?”
“禦王妃娘娘早已過來,一直在寢殿陪著太子妃娘娘,具體情況老奴就不太清楚。”
李圖全早前曾去過一次東宮,代為表達文宗帝的關心,隻是他哪怕是閹人也不能入寢殿。
連他都不能入,他手底下那些傳信的人就更不行,自是無法知曉長孫敏柔的詳細情況。
文宗帝猜測,“情況怕是不好,壽康宮那邊瞞著點,母後年事已高,切莫讓母後為此擔心。”
李圖全應聲,“是,陛下,老奴已吩咐了下去,但太後娘娘也是女子,怕是能猜到些什麼。”
文宗帝沒再多說什麼,隻留下一聲輕嘆。
不久後,長秋宮。
良妃在帳幔後問守夜的宮女,“彩雲,現在什麼時辰?”
彩雲就睡在榻前的地鋪上,聞言趕緊看了一眼漏刻,“回主子,已過子時。”
良妃又問,“東宮那邊還沒訊息?”
彩雲低聲回話,“沒有,連皇後娘娘都還未回鳳儀宮。”
良妃咬了咬牙,恨恨的詛咒,“沒訊息就是好訊息,他們最好一屍兩命,哼……”
彩雲不敢接話,“時候不早了,主子且安心睡,東宮若有訊息傳來,奴婢再喊醒您。”
“也好,那本宮睡了。”良妃輕笑,“明日興許還有好戲看,本宮可得先將精神養好些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彩雲倒是也希望東宮出事,如此楚玄寒才更有機會。
此時的東宮消停了許多,但不是孩子生下來了,而是長孫敏柔昏厥了過去。
妙玉擔心的一個勁的呼喊著她,“主子,您快醒醒啊。”
穩婆急不可耐,“快快快,快將太子妃娘娘弄醒,否則孩子該危險了。”
“讓我來!”宋昭願一個箭步過來,手一揚,寒光乍現,卻是她手中的銀針。
她一記銀針刺穴,長孫敏柔悠悠轉醒,緊接著便是響起了一聲痛呼,“啊——”
穩婆催促長孫敏柔,“太子妃娘娘,快趁著您還清醒趕緊用力,孩子露了頭就好。”
孩子若是在腹中憋太久了容易窒息而亡,即便有幸沒死,那也極有可能變成一個傻子。
可太子的嫡長子,又怎能是個傻子?
“我沒了力氣……”長孫敏柔連呼吸都覺得累,更別說是用力,“一點點都沒了……”
一個禦醫吩咐,“再去取些人蔘來,年份越久越好。”
“是,禦醫大人。”立刻有宮人應聲出去。
長孫敏柔知楚玄辰擔心,本不想叫,可腹痛難耐,忍不住又痛撥出聲,“啊——”
隻是這一聲過後,隻覺眼前一黑,意識再次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,好似也沒那麼痛了。
穩婆見狀卻驚呼,“不好,太子妃娘娘又暈厥過去了。”
妙聽哭著祈求,“諸位禦醫大人,求你們想想法子,一定要保住我家主子與小主子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