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韞冷嗤,“莫說是敵過太子,他連禦王的對手都不是,奪嫡不過是他的癡心妄想罷了。”
他以前確實很看好楚玄寒,這才願追隨,可這幾年的經歷已讓他看清楚,那並非良木。
良禽擇木而棲,他本身又有點能力,一旦選錯了主,定會成為最大的幫凶,死無葬身之地。
墨連華暗鬆了口氣,他若能想通,放棄楚玄寒,那要比自己相勸來的好,至少不會傷父子感情。
縱使他們不是親父子,可在墨連華看來,養恩大於生恩,墨韞養他這麼多年,早已成真父子。
這也是他願意回來的原因,家中本就人丁單薄,他若再不回來,對墨韞來說太過殘忍了些。
尤其是與宋承安對比,人家不僅白得了個女兒,還有一位乘龍快婿,且即將當上外祖父。
他如何忍心讓墨韞在新歲這等團圓的佳節,身邊隻有一個年幼的墨慶華相伴,那他著實不孝。
他收斂心神道:“既如此,那若是父親還與之有關,豈非早晚都要被他給連累,甚至丟了性命?”
“確實。”墨韞眸色晦暗,“如今瑤華既已不在那,我與他除了君臣關係,再不會有其他的關係了。”
墨勝華自嘲的苦笑,“父親不會,那兒子這等廢人就更不會,祁王斷不能瞧上兒子,給兒子機會?”
“勝兒莫要妄自菲薄,你隻是瘸了腿,學識還在。”墨韞問他,“你早已出孝,對往後也該有些打算。”
他其實也有為墨勝華想過出路,隻是在此之前他想先聽聽對方的意見,看其是否有合適的選擇。
墨勝華還真仔細想過,“此事兒子已有了決定,兒子也沒別的本事,便想著以後做個夫子。”
墨韞很贊同,“教書育人倒也不錯,你曾金榜題名,得到了朝廷認可,做個夫子自綽綽有餘。”
他原是想著讓墨勝華去做賬房先生之類的,畢竟其幹不了體力活兒,但做夫子顯然更好。
一來是說出去比賬房先生要好聽些,二來是萬一將來教出了得意門生,臉上也能有光。
墨勝華已痛定思痛,“品行方麵兒子以前有所欠缺,但以後會痛改前非,且還可以身作則。”
墨韞不禁心疼起了他,“如此你可會覺得委屈?在出事之前,你都不曾受什麼委屈。”
墨勝華感激於他的關心,嘴角扯起一抹苦笑,“我本就是自作孽,又豈敢談什麼委屈?”
“那隻是個意外,還不至於是自作孽。”墨韞感覺他去了趟寺廟後,性子又有了極大的變化。
但他不知,它的變化並不是因著去了寺廟,而是因著他知曉了身世之謎,許多想法都需變。
“不,兒子不想自欺欺人!”墨勝華堅定的道,“就是兒子咎由自取,才會落得這下場。”
墨韞見他這般,越發覺得心疼,輕喚一聲,“勝兒……”
墨勝華也難過不已,起身就地一跪,“父親,兒子不孝,對不起您,辜負了您的一番心血。”
墨韞趕忙過去扶他,“我們父子間就不說這些了,隻要你以後能好好的,為父就很滿足。”
這話聽得墨勝華更傷心,他們哪是什麼父子,他隻是一個奸生子罷了,何來的資格給其當兒子?
他心虛的垂下頭,低聲喊了句,“父親……”
墨韞不知他的心事,滿目慈祥的將他扶起,“天寒地凍,地上涼,有話且起來坐著說。”
***
下午,楚玄遲回府。
宋昭願與他說:“今日墨勝華歸家了。”
楚玄遲瞭然,“明日便是小年,他也該回去團圓了。”
宋昭願又道:“可淑華那邊還沒動靜,看樣子應是不會回去了。”
“老六才剛出事,她不回來反而好些,屆時我們可為她製造些輿論。”
楚玄遲邊說邊換上常服,逕自走到宋昭願身邊坐下,後者便為他遞上熱茶。
宋昭願側目看著他呷了口茶,好奇的問他,“慕遲怎也主動幫起她來了?”
楚玄遲放下茶盞,拉起她的手握住,“隻要是昭昭想做的事,我便願全力相助。”
宋昭願順勢一倒,便窩入了他溫暖寬闊的胸膛中,“那慕遲覺得淑華的為人如何?”
“以前定是不行,但目前可以。”楚玄遲道,“至於以後如何,還需觀望,暫不置喙。”
宋昭願佯怒,“慕遲如今對妾身都要這般的謹慎麼?”
楚玄遲忙解釋,“倒也不是謹慎,而是人心易變,我對她不夠瞭解,不敢妄斷以後的事。”
“有道理,那妾身不問了。”宋昭願笑道,“新歲她若還真的回來,妾身便給她去一封信。”
楚玄遲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,“昭昭有話與她說?”
宋昭願仰頭看著她,目光溫柔,“慕遲既有心相助,妾身自該給她吃顆定心丸。”
楚玄遲低頭就在她額上落下一吻,“我這還沒做什麼呢,昭昭便急著給我邀功了?”
宋昭願笑盈盈,眼波流轉,“慕遲向來是言出必行,妾身還能信不過你?”
楚玄遲也展顏一笑,低頭湊到她耳邊低語,“如此,那為夫便多謝娘子的信任。”
他順勢還蹭了蹭她的耳朵,她癢的一個勁的往他懷裏鑽,一邊咯咯咯直笑,“調皮~”
***
當天夜裏,某家酒樓。
冷延與疏影正在一個雅間中,麵對麵坐著飲酒。
疏影略顯好奇的問,“昨日祁王府發生這麼多事,你怎還有空約我飲酒?”
冷延嘆氣,“正因發生了太多事,我才更該見見你,與你喝上一杯解解憂愁。”
“冷鋒辦事怎如此不小心?”疏影道,“換做是我絕不會出這等紕漏,連累主子。”
“哦?”冷延來了興緻,當即便問,“不知你會如何做,才能避免被人查出來。”
“很簡單,殺人滅口!”疏影冷笑一聲,“隻要斷了其中一環,自然查不到上麵來。”
“如此會不會太狠了一些?”冷延何嘗不知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,隻是這太過心狠手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