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在監牢中竊竊私語時,冷鋒已被帶去了菜市口,瞬間便引來了百姓們的圍觀。
訊息傳的很快,不多時便傳到了祁王府,冷延得知後,一時間隻覺心裏堵得慌。
他向楚玄寒稟告,“主子,冷鋒已在菜市口等待行刑了,屬下想去送他這最後一程。”
“本王被禁足,無法出府,你便代本王去送送他吧。”若非不方便,楚玄寒都願親自送行。
不管怎麼說,冷鋒也是為他辦事,哪怕是把事辦砸了,但初心是好的,最後還為他頂罪。
“是,主子。”冷延向來沒表情的臉色,此刻都露出了一絲悲傷之色,他是真在難過。
楚玄寒又交代了一句,“冷鋒既已定了罪,本王的懲罰應該也快了,你儘快回來。”
“行刑結束屬下便趕回來。”冷延行完禮轉身離去,剛開啟書房的門便看到有下人走來。
他當即駐足讓其進來,而後聽得下人稟告,“啟稟殿下,宮裏來人了,請您前去接旨。”
楚玄寒猜到了是何原因,苦笑著看向冷延,“來的真快,看來連你都沒機會去給冷鋒送行。”
冷延的難過之色更甚,“大家一起共事這麼多年,冷鋒卻走的如此孤單,不知會不會怪屬下。”
“他若知如今府裡的情況,想必能理解。”楚玄寒不敢耽擱,當即起身,“走吧,隨本王去接旨。”
宮裏來人與楚玄辰可不同,那代表的不是儲君,而是帝王的旨意,他怠慢便是對帝王不敬。
冷延跟著他離開書房來到前院,便看到一個太監雙手捧著聖旨,身後還跟著一支禁衛軍。
若隻是普通的傳旨,根本無需禁衛軍,唯有抓人才需要,所以這明顯又是來抓人了。
這隻是給楚玄寒的聖旨,他來了即可,無需等其他人,比如尉遲霽月等人都不知此事。
待楚玄寒跪下,太監便展開聖旨宣讀,“奉天承運皇帝,昭曰,皇六子楚玄寒禦下不嚴……”
冷鋒雖然扛下了一切,將楚玄寒給摘出去,但他還是受到了牽連,並且處置的還比較重。
文宗帝見他屢教不改,野心勃勃,這次便狠了心,竟褫奪封號,將他從親王貶為郡王。
不過這除了敲打他,也有重罰以儆效尤,安撫被牽連的楚玄辰兄弟,捂住臣民之嘴的意思。
上次長孫敏柔中藥之事,文宗帝便輕饒了楚玄寒,這次若再徇私,臣民會對他心生不滿。
他既想要做個名垂千古的明君,便不能留下太大的汙點,在他與兒子間,他自然是犧牲兒子。
楚玄寒聽得被降級的那一刻,心涼了半截,深知文宗帝對他失望至極,已不想袒護他。
文宗帝也是用心良苦,給了他一個“安守郡王”的封號,暗示他以後要安分守己。
楚玄寒既被降了等級,便不可再住在親王府,而要搬去規格更低一級的郡王府。
文宗帝這次也是真來了氣,皇家有那麼多好府邸,他卻給了一座位置不好且陳舊的。
最重要的是,楚玄寒不僅被降級,接下來還要被幽禁於皇宮中,連這差的府邸都沒得住。
傳旨太監連稱呼都及時改了,“安守郡王,請接旨吧。”
楚玄寒受了罰還要謝恩,雙手舉過頭頂接旨,“兒臣,謝主隆恩。”
傳旨太監將聖旨交到他手上,“還請儘快收拾,帶上家眷隨奴才進宮。”
“公公請稍等,本王……”楚玄寒說著忙改口,“本郡王這就讓人去收拾。”
郡王與親王不是一個級別,不可亂了稱呼,此前楚玄懷被貶為庶人也一時難習慣。
在祁王府山下忙的團團轉之時,菜市口已是人頭攢動,都在等著看冷鋒被斬首。
他本該即刻行刑,但因著文宗帝要借他給臣民一個交代,這纔多給點時間任人圍觀。
於是他如同被耍的猴子一般,在刑台上被眾人圍觀,還有氣不過的人朝他扔了些爛菜葉。
他吊著最後一口氣,都無法跪在刑台上,而是蜷縮著身子躺在上麵,努力的睜開眼睛。
他本想找找人群有沒熟悉的人影,前來送他最後一程,結果視線一片模糊,根本分不清人。
“冷延……”他因被斷水斷糧而乾裂的嘴唇,隨著蠕動滲出了血絲,“應該……會來吧……”
監斬官突然起身,走到他跟前,彎下腰低語,“別看了,祁王府現在正忙著呢,沒人能來送你。”
“什麼……意思……”冷鋒本以為隻是自己看不清,冷延一定已混在人群中,為他送行。
“你縱使做了替罪羊,祁王也難逃責罰。”監斬官頓了頓又道,“對了,他已經不再是祁王。”
他是楚玄辰的人,這話也是對方交代他說給冷鋒聽的。
冷鋒知楚玄寒會受罰,但不知會有多嚴重,得知他不再是祁王瞬間便急了,“什麼……”
“你想知道更多關於祁王的懲罰?”監斬官冷笑,“那不好意思,隻能下去慢慢等著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冷鋒感覺自己被耍了,可一個監斬官又為何要耍他,除非對方也是太子黨。
監斬官說完便回到了椅子上,將斬令扔在地上,“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,準備行刑。”
肩上扛著大刀的劊子手應的鏗鏘有力,“是,大人!”
冷鋒低聲喃喃,“主子……究竟……會如何……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他到最後都在自責,“屬下……終究……害了您……”
隨著劊子手的手起刀落,一顆頭顱從冷鋒脖子上掉下,骨碌碌的滾落在地上。
頭顱上髮絲淩亂,一雙眼睛瞪的很大,還因這些日子的煎熬而充滿血絲。
他死不瞑目,不是因沒人來為他送行,而是他終究連累楚玄寒,且不知結果。
直到死他也隻知道楚玄寒不再是祁王,具體有什麼懲罰,他再也無從得知。
行刑結束後,看客們便陸續散去,但關於祁王府的訊息又漸漸傳了開來。
大家開始議論,公公為何要帶著禁衛軍去祁王府,莫不是祁王也參與了此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