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十二月二十一,容清生辰。
楚玄遲昨日已告假,今日上午陪宋昭願去了鎮西侯府。
沐雪嫣作為容清的義女,義母的生辰,她自然也要前去拜壽。
這是容清二嫁之後的第一個生辰,她如往年一樣,並沒大肆操辦。
不過今日一大早,晉南侯夫人便與長媳陳氏,帶著賀禮一同過府來。
輔國公府那邊,鍾離秀雅也帶著容悅前來,要一起為容清慶賀生辰之喜。
晉南侯父子與容海兄弟要點卯,並沒像楚玄遲這般告假,因此上午便沒過來。
這也是容清的意思,不想他們為了自己的生辰而告假,有意將宴席安排為晚膳。
如此一來,他們放衙後直接過來即可,並不會耽誤公務,也不會落人話柄惹非議。
宋承安倒是告了假,不管怎麼說,這也是容清嫁過來過的第一個生辰,他自是想作陪。
這新婚燕爾,旁人也不會多說什麼,真要有些閑言碎語,他不會在意,隻需多寬慰容清。
楚玄遲過去後得知晉南侯父子與容海兄弟放衙後才會來,送完賀禮後便也離開了。
整個鎮西侯府,隻有他一個男賓,其他全是女賓,他自己是無所謂,但怕其他人不便。
不過在他離開之前,他果然被容清唸叨了幾句,說他不該為了生辰這種小事而告假。
他嘴上說著好聽的話,以後不會了,但心裏卻想著,明年她生辰,他還要陪媳婦一起來。
宋昭願看著他那乖巧應聲的樣子,想到他昨夜說的那話,很艱難的才忍住沒笑出聲來。
晉南侯婆媳與鍾離秀雅母女中午都在這邊用膳,因著都是女人,說話也方便許多。
如此一來,宋承安這唯一的男子倒顯得多餘了,他本意是留下陪妻子,結果好不尷尬。
此時他才意識到,楚玄遲的突然離去是多麼明智,又是多麼貼心,有在為她們考慮。
用過午膳後,容清將客人各自安頓好,便去陪宋昭願了,母女倆有很多話要說。
她們聊了好一陣,容清便開啟了新的話茬,“昭昭,今年生辰,我有個不一樣的願望。”
以前的生辰,她的願望都是與宋昭願有關,而這一次,她卻想為自己許下一個願望。
宋昭願怕她又像以前那般,隻為自己這個女兒著想,“女兒希望娘親也能為自己許一次願。”
“這次確實是為我自己。”容清略顯緊張的看著她,“昭昭,我……想再生一個孩子。”
“娘親可是想為父親生個兒子,延續香火?”這願望雖在宋昭願意料之外,但又在情理之中。
“男女都好。”容清道,“因為若是女兒,我們以後便為她招婿,昭昭依舊有孃家可回。”
“娘親……”宋昭願沒想到容清所謂的為自己許願,結果還在為她考慮,給她留後路。
身為母親,真的就自私不了一點麼?
她真的寧願容清是為了宋承安,想要個兒子延續香火。
容清鄭重道:“昭昭,我當初若非有孃家撐腰,便沒底氣和離,孃家對女子來說極為重要。”
宋昭願點頭,“我知道,隻是娘親如今的年紀與身子實在不合適,我也不想外祖母的悲劇重演。”
為了她生個孩子,會讓她有負罪感,她從前世到今生,已經欠容清太多了,實在是無以為報。
容清又道:“我也是母親,我能理解你外祖母的決定,昭昭已將為人母,我相信你將來定能理解。”
“不用等將來,我現在已能理解,隻因我又不隻是母親,同時也是女兒,所以我不想答應。”
宋昭願前世也是做過母親的人,知她對孩子的執著,可讓她用性命去換,自己真做不到。
“昭昭,母親終究會先老去,但兄弟姐妹能陪你更長久,你小舅父如今不就能幫著你大舅父?”
容清正是看到了容海與容瀟東西相互扶持,才更加堅定的再想要個孩子,若是男孩便更好。
女子縱使招婿,終究還是比不上自身是男子,她想留要給宋昭願一個強大且穩定的後盾。
“母親決定了?”宋昭願看她態度堅定,知道多說無益,便先不多勸,免得惹其反感。
“是,我心意已定。”容清這本就不是與之商議,隻是若能得其支援,她更安心些。
“那母親可有與父親商議過?”宋昭願想知道宋承安的態度,這有助於她做決定。
“他起初不同意,但已被我說服。”容清欣慰的道,“尊重且會配合我的選擇。”
“娘親……”生孩子本就是夫妻間的事,宋昭願一時間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。
容清向她祈求,“昭昭,這是我唯一的請求,還請你答應我,便成全我一回可好?”
***
下午。
鎮西侯府門前陸續來了幾輛馬車。
楚玄遲,晉南侯父子,容海兄弟,容慎等相繼過府來。
除了他們幾人之外,原本說懶得出門的輔國公,竟也改變主意過來了。
子女為父母賀壽是常事,年邁的父親來為女兒慶祝生辰,這著實難得一見。
不僅容清驚訝不已,晉南侯等人也覺得意外,畢竟輔國公年事已高,出門不便。
輔國公卻覺得晉南侯一個公爹都來了,他作為父親就更應該來,否則便要失禮於人。
晉南侯的年紀其實也不小,隻是他雖出身將門,卻是唯一的文臣,沒上戰場受傷。
故而他一大把年紀還能上朝,甚至日日去府衙點卯,這也是文臣與武將的區別。
容宋兩家在容清與宋承安大婚時未能同坐一桌,今日倒能坐在一起閑話家常。
鎮西侯府今日開了兩桌宴席,一桌是長輩們與主家,一桌則是小輩們湊在一起。
楚玄遲夫婦因著身份特殊,再加上小輩人多了些,便也被安排在了長輩們那一桌。
兩大家子其樂融融,還沒過新歲,這氣氛卻已然比新歲還更熱鬧些,真真是賓主盡歡。
散席後,他們各自回府去,熱鬧的侯府才安靜下來,一時間宋承安還有些不太習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