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聘審了一夜,毫無進展。
確切的說,其實他是跟宋長威聊了幾乎一整夜。
真正審訊吳振豪的時間極其有限,若非其在受刑,怕是都已睡了過去。
楚玄辰猜也知不會這麼快招供,便沒去監牢,用完早膳便直接去了昭陽殿。
昭陽殿是他日常辦差所在,每日文宗帝挑出來的摺子都是送到此處,讓其批閱。
王聘從監牢出來後就趕來拜見,“微臣拜見太子殿下。”
楚玄辰當即放下硃筆,合上摺子,“如何,吳振豪應是還沒開口吧?”
“是,殿下。”王聘回話,“他位置要高些,嘴也更硬,還需要點時間。”
楚玄辰道:“預料之中的事,暫時也無需孤審問,孤這幾日便都不去監牢了。”
王聘稟告,“微臣已吩咐獄卒,不許其睡覺,繼續用刑,昏死過去也要立刻弄醒。”
“好。”楚玄辰不急不緩,“審訊方麵你有經驗,你看著辦,無需著急,我們時間充裕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王聘應聲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,但隨即又閉上,像是有所顧慮。
楚玄辰因在看著他,將他的舉動盡收眼裏,“有話便說,欲言又止可非你的性子。”
他性子直,有什麼便說什麼,這也是楚玄辰最初看重他的原因,他很少會這般猶豫不決。
王聘這才直言,“殿下,微臣是有個不情之請,本想等吳振豪招供後再向您討恩典。”
“但說無妨,便是現在做不到,孤也會記著些。”楚玄辰尚不知是何事,自是不會先答應。
“微臣是想為宋長威討個恩典,讓其家人前來探監。”王聘也是說到做到,這就為宋長威求情。
楚玄辰微愣了一下,本以為他是為自己,沒想到竟是為宋長威,“他們目前處於保護中,不方便。”
“哎呀……”王聘猛然反應過來,“是微臣疏忽了,竟忘了此事,那晚上微臣與宋長威說說。”
楚玄辰有些好奇,“你審過的犯人如此之多,也沒見你對誰上心過,不知宋長威有何過人之處?”
王聘想了想卻搖頭,“微臣也不知,隻是通過上次審訊丁岱山,發現他能默契的配合微臣。”
“怎麼?他的配合對審訊有幫助?”楚玄辰當時不在場,不知具體情形,聽著還挺意外。
“幫助頗大,比獄卒的作用要好的多。”那晚若非宋長威一唱一和,王聘覺得丁岱山還能堅持。
“孤知道了,等吳振豪招供,孤便讓司劍安排探監。”既是對她有幫助的人,楚玄辰願滿足。
“微臣多謝殿下。”王聘對著楚玄辰一拜,他在對宋長威提起此事時,便基本確定能做到。
***
今日上午,尉遲霽月又回了孃家。
理由是徐氏得知太子來祁王府抓人,急的病倒了,她想回去探病。
禦王府隻有楚玄寒需禁足,尉遲霽月並不需要,自是可以正常回孃家。
楚玄寒本也不願陪她,她出去逛鋪子也好,回孃家也罷,他都欣然應允她。
再者說,文宗帝以孝治國,他若是不允尉遲霽月回去,反倒落了個不孝的名聲。
尉遲霽月用過午膳便回了孃家,但不再是鎮國將軍府,尉遲家早已搬去別處。
她其實回來過好幾次,但每次馬車停下,她下車看到如今的宅院,都會感覺失落。
曾經的將軍府有多威武,如今的宅院便有多落魄,這代表著她的家世跌落穀底。
這次她隻帶了倚荷回來,這是她特意為之,因為今日的計劃,她並不想讓倚翠知曉。
“哎……”她佇立寒風中,抬頭看著府門嘆氣,“我們尉遲家不知可還有東山再起之日。”
倚荷溫柔的安撫她,“主子莫難過,隻要主子能坐穩如今的位置,相信這一切便不再是問題。”
尉遲霽月眸色微黯,“我若非為了孃家,也不會冒這險,但願今日的付出會得到回報。”
主僕倆說了兩句便直接入了宅子,在前院見過尉遲長弓與尉遲霽光,便直奔後院去找徐氏。
尉遲長弓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皺著眉頭問,“光兒,你母親病的很重?”
尉遲霽光低聲回答,“兒子早上有去瞧過母親,母親的臉色確實有些不好。”
尉遲長弓冷嗤,“她就是想太多,太子不過是去祁王府抓了個人,又非祁王出事。”
“女婦道人家膽子都這般小,父親也莫怪母親。”尉遲霽光心中不屑,嘴上卻說著好話。
他從來不喜歡徐氏,但麵上做的極好,隻因他很清楚,唯有得其歡心,他地位才能穩。
尉遲長弓覺得有理,“罷了,那稍後老夫也去瞧瞧她吧,免得她又說老夫對她沒心。”
如今尉遲家的宅子比之前要小得多,他們說話間的工夫,尉遲霽月早已走出前院。
徐氏雖是裝病,但沒去前院,而在後院等,還臥病在床,讓尉遲霽月不禁擔心。
等她來入了廂房看到徐氏就更擔心,“娘,您不會真的病了吧?怎臉色也這般蒼白?”
徐氏靠著床頭而坐,“沒有,我隻是想謹慎些,做戲做全套,抹了些粉,畢竟人心隔肚皮。”
她已將自己的婢女打發出去,在外麵守著,免旁人偷聽,這纔敢將實話說出來。
尉遲霽月鬆了口氣,也將倚荷打發了出去,計劃對方雖然知曉,可她不想透露更多。
她走上前去,“娘親沒病就好,那我坐床沿與你說話吧,如此可小聲些,以防隔牆有耳。”
徐氏很欣慰,“王妃也越來越謹慎了,以後也要如此,切不可讓人抓住了把柄,將你拉下來。”
“我知道,娘親。”尉遲霽月道,“這計劃真能行麼?若被發現,我們都會性命難保。”
徐氏不答反問,“王妃莫不是後悔了,又不願意了?”
尉遲霽月唉聲嘆氣,“我不是後悔,而是害怕,咱家真禁不起折騰了。”
徐氏孤注一擲,“咱家都已經這樣,柳氏又有孕,你不行動便是坐以待斃。”
“行吧,那姑且一試。”尉遲霽月問,“人可安排好了?對方值得信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