賜婚的事，宋昭願自是也得到了訊息。
晚膳時她便問楚玄遲，“慕遲，老七對嘉歡公主的婚事可有什麼說法？”
“沒有。”楚玄遲一邊為她挑著魚刺，一邊回答，“老七對此還沒昭昭上心。”
宋昭願也為他佈菜，“老七經歷生死劫後像變了一個人，妾身都快要不認識他了。”
“那是昭昭與他接觸的少，其實他的變化沒那麼誇張，至少在我跟前與以前差別不大。”
因著兄弟倆同在監查司，交集頗多，對楚玄遲而言，楚玄霖最大的變化便是與他的感情日深。
宋昭願沉吟一聲，“這麼說來，他似乎隻對淑妃與嘉歡公主變了態度，對我們確實沒太大區別。”
隻是沒太大區別，而非完全沒區別，不管怎麼說，他們彼此間的感情是比以前要深上許多。
“不，還有一個。”楚玄遲笑著提醒，“昭昭把老六給忘了，老七對他的態度變化可真不小。”
“對了，妾身還真把他給忘了。”宋昭願輕笑，“定不會甘願受罰，近來可有什麼動靜？”
“暫時沒有，應該會消停幾天，做給父皇看。”楚玄遲冷嗤，“但我會讓人繼續盯著。”
宋昭願贊同的點頭，“他確實得先安分守己，要不然再被抓住把柄，父皇也不好再輕饒他。”
“對了，昭昭。”楚玄遲想起一件事來，“父皇今日突然問起一事，是關於老八的。”
宋昭願見他沒直言，便先想了想，隨即問他，“父皇可是想讓我為奕兒治療口吃之症？”
“正是！”楚玄遲道，“父皇與前兩年有了很大的變化，對我們這些兄弟姐妹關心了許多。”
宋昭願也發現了這點，“應是從與慕遲的相處中，感受到了親情，因此對其他孩子也開始上心。”
人與人之間是會互相影響的，所以古人才會說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，文宗帝正是受到了影響。
楚玄遲嘆氣，“若真如此倒是好事，我也不想手足相殘，反目成仇，一個個變成孤家寡人。”
宋昭願同樣重情，“妾身覺著如今這般就很好，除了老六之外，慕遲和其他兄弟姐妹並無不睦。”
楚玄遲試探著問，“若老六在禁足期間能想通，放下他的那份野心，昭昭覺得我該如何是好？”
“不管他如何反省，妾身都不會放過他。”宋昭願態度極為堅定，“世仇不報，妾身誓不為人。”
“那就好！”楚玄遲舒了口氣，“我還擔心昭昭會要我與他和睦相處，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雖不記得前世之事，可從宋昭願的口中得知後，他便恨透了楚玄寒，又豈能放過對方？
“慕遲，妾是婦人，但不會婦人之仁。”宋昭願道，“他若沒贖罪，便永遠不可饒恕。”
楚玄遲好奇的問，“那他如何做算是贖罪呢？昭昭且給我個準則，我也好有準備。”
宋昭願道：“至少要對我們好，以彌補前世的過錯，而非變本加厲的算計利用我們。”
楚玄遲想起了楚玄霖的態度，“就如老七那般？”
宋昭願麵色陰沉，“需得比老七加倍，且是數十倍，但他絕對做不到。”
楚玄遲徹底明白了，“我懂了，所以老六已是罪無可恕，我們不能饒了他。”
***
轉眼又是一個休沐日。
宋昭願難得與楚玄遲一同入宮行禮問安。
文宗帝見到她有些意外，“昭願，你怎又入宮來了？禦醫不是讓你安心靜養麼？”
宋昭願笑道：“回父皇，臣媳的身子已經養好了，不僅不礙事，反而還需要多走動。”
“老五，真是這樣麼？”文宗帝確認，“這是你的孩子，你可得上心，莫由著昭願胡鬧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楚玄遲笑嗬嗬，“否則兒臣又豈敢讓昭昭入宮，皇祖母可一直盼著這孩子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文宗帝道，“正好朕也有事要問昭願，便坐下慢慢說吧，左右是去後宮也不著急。”
楚玄遲與宋昭願齊聲道謝，“多謝父皇賜座。”
文宗帝賜座又賜茶，閑聊了幾句才問，“昭願，你身子既已養好，那可否繼續行醫？”
宋昭願回話，“回父皇，隻要不是太過勞累的事，臣媳都能做，比如為父皇施針。”
她今日特意入宮，並非真是為了給文宗帝施針，而是因著楚玄遲前幾日提起楚玄奕的事。
文宗帝道：“朕這邊倒是沒關係，院使與院判都能為朕施針治療，朕是為老八的事。”
宋昭願順勢接話，“此事夫君前幾日有跟臣媳提過，臣媳今日入宮也是想為八皇弟診個脈。”
文宗帝瞭然，她原是帶著目的入宮，並非隻為問安，當即便道：“朕這就宣老八過來。”
“是，父皇。”宋昭願是故意說出自己的目的，如此顯得更為真誠，反倒能讓文宗帝放心。
果不其然，比起隱瞞與利用，文宗帝更喜歡她這樣，“老五啊，你可是娶了個好媳婦。”
楚玄遲笑著向他道謝，“昭昭確實很好，但這都要多謝父皇費心，為兒臣指了一門好婚事。”
“朕確實有眼光。”文宗帝笑道，“院使與院判見識過昭願的醫術後，還自愧不如。”
楚玄遲開玩笑道：“那兒臣將她困在後宅之中，浪費了她這般的好醫術，豈非暴殄天物？”
文宗帝看向宋昭願，“這就要看昭願如何想，她若是想懸壺濟世，那你確實耽誤了她。”
宋昭願則不強求，“臣媳是個女子，還是要以夫君為先，若還有餘力，能救治些人也不錯。”
文宗帝大笑，“就怕如今你這親王妃的身份，便真有人需要求醫問葯，也不敢上門去，哈哈……”
宋昭願接話，“那臣媳可就要厚著臉皮，向父皇討個賞，以後奉命行醫，為皇家積福德。”
“昭昭這主意不錯。”楚玄遲婦唱夫隨，“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父皇之令，誰敢不從？”
文宗帝佯怒的板起臉，“你們這一唱一和的，主意都打到朕的頭上來了，還當著朕的麵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