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裏,禦王府。
宋昭願枕著楚玄遲的胳膊平躺著。
她低聲告訴他,“喬姨娘昨夜已按計劃暗示墨大了。”
“墨韞的反應如何?”楚玄遲對看戲很有興趣,“可有對蘭氏起疑?”
“應該是動搖了。”宋昭願忍不住嘲笑,“昨夜還要喬姨娘再為他生孩子。”
楚玄遲跟著笑,“四個孩子隻一個親生,與他還不親近,他確實得重新考慮了。”
宋昭願冷嗤,“外麵既有了流言蜚語,此事又關乎男人的名聲,由不得墨大不在意。”
“他在意纔好,如此便會去查。”楚玄遲不以為然,“這種小事還是容易查的很。”
宋昭願不贊同,“蘭氏前幾日才剛出去過,短期內未必會再出門,墨大查她並不容易。”
楚玄遲想了想,“隻要有了懷疑的苗頭,就不愁沒機會,除非蘭氏能忍住不再去找那姘頭。”
“那不可能。”宋昭願道,“一個能讓她生孩子的姘頭,定是有感情在,豈能忍住長久不見麵?”
她頓了頓又道,“尤其是現在,她已是婢女,又有需求,一個食髓知味的女人,又能忍多久?”
楚玄遲忍不住笑出聲來,“昭昭這不是自己都能說服自己了麼?都不需要我多勸你什麼。”
“是啊,妾身也想通了,還有墨勝華在,他若是回來了,墨韞有心試探,他很容易露馬腳。”
宋昭願再提到墨勝華,不禁有幾分唏噓,前世名利雙收的一個人,這輩子活成了這樣。
“我們便等著看好戲吧。”楚玄遲笑道,“到時他們假父子相殘,我們的仇報的更痛快。”
***
幾日後,東宮。
長孫敏柔的肚子已經愈發大了。
她的貼身侍女們,伺候的也比以前要更加小心。
然而都如此小心謹慎了,今日在用過午膳後還是出了事。
起初她是覺得腹痛,當即便傳來了馮新榮診脈,結果診出的中了葯。
這可了不得,東宮的人當即便忙碌了起來,往太子與帝後等幾處報訊息。
元德太後那邊是暫時瞞著,她年事已高,身子本就不好,可受不得這等打擊。
偏生太子今日有事出宮了,文宗帝又恰巧與大臣在議事,最後是敬仁皇後先趕來。
皇後直奔長孫敏柔的寢殿而來,先看到馮新榮,便關切的問他,“太子妃情況如何?”
馮新榮先行禮,而後才淡定的回話,“回娘娘,好在發現的及時,太子妃如今已無大礙。”
敬仁皇後看他這般沉穩,臉上毫無急切之色,稍稍放心了一些,“孩子也沒事兒?”
“是,皇後娘娘。”馮新榮猜測道,“應是皇長孫的月份大了些,這才得以母子平安。”
他方纔診治時就覺得意外,葯的分量並不輕,以長孫敏柔的身子,按理來說應該承受不住。
可在他用藥之後,孩子卻並未出問題,竟扛過了這一劫,他自己都不敢相信,恍如做夢一般。
敬仁皇後邊問話邊往裏走,此時人已到了榻前,見到了平躺在上麵,麵色慘白的長孫敏柔。
長孫敏柔虛弱的與她打招呼,“臣媳見過母後,眼下臣媳不便起身行禮,還望母後見諒。”
“無需多禮。”敬仁皇後在床沿坐下,滿眼的心疼,語氣也關切,“柔兒,你現在感覺如何?”
“臣媳已無大礙,最重要的是孩子也安然。”長孫敏柔得知中藥時嚇得不輕,幸好保住了這孩子。
敬仁皇後先確認長孫敏柔母子無礙,而後才開始問責,當場對東宮的宮人們大發雷霆。
她沒了往日的溫和,“你們是怎麼伺候主子的?本宮再三提醒要謹慎,怎還著了奸人的道?”
掌事宮女靈芝帶著妙玉與妙聽,他們作為長孫敏柔的貼身婢女,她出事她們自是要負責。
她垂著頭告罪,“皇後娘娘恕罪,奴婢們已經很小心了,主子的吃穿用度都不敢經旁人的手。”
“那這葯是如何到了太子妃腹中?”敬仁皇後怒問,“莫不是你們已起了二心,背叛了太子妃?”
靈芝連聲辯解,“求皇後娘娘明鑒,奴婢對太子妃娘娘向來忠心耿耿,此生絕不可能會背叛。”
妙聽與妙玉也跟著齊聲否認,“奴婢求皇後娘娘明鑒。”
長孫敏柔為她們說話,“母後請息怒,臣媳相信她們,怪隻怪敵人太狡猾,臣媳才中了葯。”
敬仁皇後皺眉,對她也有了些不滿,“你就是太過心軟,這等性子以後還如何管理後宮?”
“母後恕罪,臣媳……”長孫敏柔想辯解,奈何身子正虛著,一口差點氣沒跟上來。
敬仁皇後見狀趕緊打住,“好了,你莫說了,本宮先不責備他們便是,你且好生歇著。”
長孫敏柔的身子最為重要,問責之事不著急,便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,皇後也得先順著她。
長孫敏柔緩了口氣,溫柔的道謝,“臣媳謝母後體諒。”
靈芝幾人異口同聲的謝恩,“奴婢謝皇後娘娘。”
敬仁皇後的臉色溫和了些,“都起來吧,該幹嘛幹嘛去,莫耽誤了正事。”
“是,皇後娘娘。”靈芝幾人感恩戴德的行禮起身,便各忙各的去了。
敬仁皇後轉而看向了馮新榮,“可有查出這葯來自何處?又是什麼人所為?”
馮新榮回答,“葯是摻在太子妃的安胎藥裡,至於是何人所為,暫時還未有結果。”
敬仁皇後眸色一沉,“有本事便莫讓人查出來,一旦有了結果,本宮定要陛下誅他九族。”
長孫敏柔忙安撫她,“母後您且消消氣,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,也讓臣媳良心難安。”
敬仁皇後諄諄教導,“你別想那麼多,隻要記住吃一塹長一智,以後斷不可再著奸人的道。”
“是,母後,臣媳會更加小心,保護好這個孩子。”長孫敏柔自懷孕以來,本就一直都小心翼翼。
敬仁皇後始終不見楚玄辰來,便問,“太子去了何處,東宮發生這麼大的事,他怎還沒過來?”
以她對楚玄辰的瞭解,他應是第一時間衝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