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前，楚玄遲從宮裏回來。
宋昭願及時與他說了墨淑華離開祁王府之事。
“哦？已經辦妥了？”楚玄遲很意外，“那她確實讓我刮目相看。”
他本以為還需要些時間，沒想到這麼快便已辦妥，這下他能徹底放心了。
宋昭願輕笑，“妾身早已說過，她是個聰明人，而且這次連上天都在幫她。”
楚玄遲瞭然，“柳氏有孕，的確給了她一個好的機會，但也是她懂得把握時機。”
宋昭願聊了幾句之後，便岔開了話題，“慕遲今日入宮，可有發生什麼事兒？”
“沒有。”楚玄遲笑著相告，“父皇和皇祖母還催著我快些回府，好陪伴昭昭左右。”
宋昭願得知長輩這般為我們著想很是高興，“那行，妾身與你詳細說說淑華與墨家的事。”
因著楚玄遲是被宣召入宮，她便以為是有什麼大事，故而墨淑華的事，她方纔隻是說了個結果。
楚玄遲伸手便去扶她起身，“好，我們移步膳廳，邊用膳邊說，昭昭有孕在身，可不能餓著。”
宋昭願與他去了膳廳，珍珠及時讓人來擺膳，而後識趣的退了出去，自己也趁機用個午膳。
落座後宋昭願便詳細說起了墨淑華的事，“琥珀去打聽了一番，說是上午墨二爺……”
楚玄遲聽完有些不解，“墨韜父子怎會這般配合她？莫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她的手中？”
宋昭願則不這麼認為，“一家人能有什麼把柄，無非就是目標能一致，勁能往一塊兒使罷了。”
“那他們的目標是什麼，昭昭可知曉？”墨韜一家子都不是什麼重要人物，楚玄遲不曾費心去瞭解。
“大概率是我們本身吧。”宋昭願也是猜測，“在我們與老六之間，他們算是早已選擇了我們。”
“我有件事還挺好奇。”楚玄遲道，“聽聞老六待墨氏極為不錯，那她為何不會對老六心動？”
宋昭願殷勤的給他夾菜，“這事妾身也有所耳聞，妾身打算明日去趟墨家，順便問上一嘴。”
楚玄遲也不甘人後，一個勁的往她餐碟中佈菜，“如今你們已非堂姐妹，再去墨家會否不太好？”
“不會。”宋昭願是故意為之，“妾身就是讓大家知道，便是沒了親緣關係，妾身也當她是妹妹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”楚玄遲若有所思，“昭昭雪中送炭，於名聲有利，還便於我們日後與墨家聯絡。”
“妾身正是這般想。”宋昭願與她默契十足，“他們既已投誠，那以後定是還會有所聯絡的。”
楚玄遲對她不放心，“昭昭明日出門要注意安全，帶上花影一起去，絕不可有任何的危險。”
“妾身明白，慕遲放心，妾身與孩子都會安好。”宋昭願也怕楚玄寒對她沒死心，還想要她的命。
***
翌日上午。
宋昭願帶著花影和琥珀出了門。
她昨日便讓人送去了拜帖，墨家人提前在外麵恭迎。
墨淑華隻是偶爾“犯病”，今日精神狀態很好，因此也跟著出來相迎。
宋昭願客氣道：“我此行是探病淑華，二爺不可這般大張旗鼓，落人口實。”
墨韜巴不得別人知道他們與禦王府有關係，“草民多謝王妃大恩，王妃快請進。”
宋昭願本就是來表態，方纔的話不過是嘴上說說，後續墨家要宣揚出去，她自不會管。
一行人入府進了正廳落座，下人奉上了茶水，便被墨韜給打發了，隻留下了宋昭願的婢女。
宋昭願先試探著墨淑華瘋症的真偽，關切的問，“淑華的情況如何？可需請禦醫來診脈？”
墨淑華直言相告，“王妃娘娘，民女並未真瘋，那不過是民女為離開祁王府，想的一個法子。”
宋昭願嗔怪，“你呀，如此重要的事也先不與我通個氣，好在我瞭解你，猜到可能是藉口。”
“娘娘冰雪聰明，民女知您定能猜到，便沒特意給訊息，也免得被人發現，讓計劃失敗。”
墨淑華確實沒給訊息，一來是為免露餡，二來也是藉機試探宋昭願，看她是否夠聰明。
她們倆也是有意思，在相互試探著，對彼此寄予厚望，希望對方能如自己想的那般聰明。
“如此一來，你接下來豈不是真要去庵堂清修養，纔好圓了這個謊，以防祁王看出端倪來？”
宋昭願對墨淑華的藉口隻信了一半，沒給訊息是特意，但理由不足以信服，應該還有其他的緣由。
“是。”墨淑華點頭，“既已找了這個藉口脫離祁王府，還是該去住些日子以打消祁王的懷疑。”
“你是個有主見的姑娘，那對於以後可有什麼打算？”宋昭願道，“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。”
“民女多謝王妃。”墨淑華舊事重提，“民女此前有言，離開祁王府後想伺候在王妃跟前。”
宋昭願的人品與智慧，以及實力都讓她信服，她是心甘情願為奴為婢，但這並不隻是為了自己。
她若能跟著宋昭願，那墨韞父子以後便也能借禦王之力，這對於他們日後的仕途可有大幫助。
“你是官小姐，怎可為奴為婢？”宋昭願再次拒絕，“這件事你就莫要想了，我不會讓你當下人。”
“小官之女給親王妃做婢女又如何？”墨淑華堅持，“民女樂意，王妃可是不願信任民女？”
“無關信任，而是別的官小姐會覺得你此舉拉低了她們的身份，這對你很不利，你便死心吧。”
宋昭願很樂意讓她為自己辦事，可不需要婢女，若是像花影月影那般，她倒是可以考慮。
“淑華，王妃這也是為你著想，你便莫要拂了她的好意，想要報答王妃可做點別的事。”
墨韜是捨不得讓嫡女去給人做婢女，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薛氏捧在手心裏寵著的女兒。
薛氏活著時他沒這麼在意，如今薛氏沒了，留下這麼個女兒又經歷劫難，他反倒心疼了。
墨淑華隻恨自己那本事，“我除了伺候人，什麼都不會，除了當牛做，還能如何報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