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乃是休沐日。
蘇陌約了容慎喝酒,說是有要事。
容慎本還想去府衙辦差,他的休沐日幾乎不會休息。
因著蘇陌說有非常重要的事,他才擠出時間來,中午去酒樓赴約。
“何事如此重要?你若是找了個藉口騙我出來,我可不會輕易原諒你。”
容慎一開口就是玩笑話,卻見蘇陌的神情不太對勁,他便當即收斂起了神色。
蘇陌先來一步,正在倒酒,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下,然後繼續倒酒,“我定親了。”
容慎關好雅間的門,逕自走過來坐下,不解的問,“你不是去年便定下親事麼?”
“這件事說來話長,我心裏堵得慌又不知與何人說。”蘇陌朋友多,但此事不宜宣揚。
“莫非你的親事還另有隱情?”容慎一猜即中,“那我們邊喝邊聊,便是不醉無歸也奉陪。”
蘇陌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,然後仰頭喝完,“其實我去年與葉小姐定親,隻是個權宜之計……”
他藉著那杯酒的酒勁,將去年定親的真相娓娓道來,語氣不僅有幾分無奈之感,也藏著些許的委屈。
容慎聽完給他滿上,“原是如此,沒想到祁王竟將主意打到了葉小姐頭上,顯然是衝著葉家去。”
去年得知他定親之時,容慎還覺得門當戶對,又是世交,自小相識,應該有著青梅竹馬之意。
“是啊。”蘇陌又喝完一杯,“我們蘇葉兩家交好,人家既找上了門來,我們自是要幫忙。”
容慎邊聽邊分析,“你方纔說你定親了,莫不是現在又要假戲真做,真娶了葉小姐過門?”
蘇陌再倒一杯喝完,“就知謹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,正是如此,但我也是被逼無奈,昨夜……”
若非藉著這幾杯酒的酒勁,他都沒臉說出昨晚的荒唐事,這也是他不方便找朋友傾訴的原因。
“什麼,你酒品不是很好麼?怎會做出這種事來?”容慎與他私交甚篤,也曾見過他喝醉。
“與我的酒品無關,這是家醜,故而隻能與謹之說道,昨夜祖母……”蘇陌又將原委和盤托出。
“哎……”容慎聽著直嘆氣,“老侯夫人也是糊塗啊,再怎麼想要曾孫,也不該出此下策啊。”
“謹之,你說出了這等事,我除了娶佳詩還能如何?”蘇陌扯起嘴角,那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苦澀。
容慎隻能安慰他,“好在葉小姐本身很不錯,與你也是郎才女貌,至於感情,可以婚後慢慢培養。”
蘇陌繼續喝酒,想要借酒消愁,“我心中早有人,要忘記談何容易?更莫說是與旁人培養感情。”
容慎知他雷厲風行的性子,“既有人了,為何不去提親,將人娶回來,如此便也不會有後麵那些事。”
“你以為我不想嗎?”蘇陌如同個怨夫,“可你祖父要將悅悅多留兩年,不談婚論嫁,我怎好……”
“你說什麼?”容慎沒等他話說完便急切的打斷,眼睛微微睜大,“你的心上人是嘉敏那丫頭?”
蘇陌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心,“要不然我怎會至今不娶,那還不是因為一直在等她長大麼?”
“此前怎從未聽你提起過?”容慎從未想過此事,“若非有這個意外,你可是還要隱瞞下去?”
蘇陌垂頭喪氣,“我原是想著過段時間便退婚,等年底或明年初,再請媒婆去府上提親。”
容慎稍作猶豫,“你的心上人若是嘉敏,便早些死心吧,她有意中人,而那人恰好不是你。”
他說完給自己倒了杯酒,仰頭一飲而盡,隨著烈酒入喉,將對容悅的那份愧疚也嚥下。
“什麼?她喜歡上了別人?”蘇陌沒聽他提過,突然聽他這麼說很是意外,甚至是震驚。
容悅感興趣的向來隻有吃食,蘇陌以為她情竇未開,何曾想過不諳世事的丫頭竟早有意中人。
“是啊。”容慎點了點頭,好言勸慰,“所以你也莫覺得遺憾,以後好好待葉小姐吧。”
“她心悅的是何人?”蘇陌不太相信,“你若不說,我會懷疑你是為了勸我,故意這般說。”
他是真的在懷疑,畢竟他與容悅太熟,兩人的圈子也大差不差,他沒看出她對哪個男子有異常。
容慎又喝了杯酒壯膽,“姑孃家的心思本不該與外男說,但你都肯說你的私事,我便也破例一次。”
他吐露容悅的心思,“嘉敏心悅爭流,你若不信,可以仔細回憶,我們一同出遊時,她對爭流的態度。”
蘇陌還真回憶了起來,“這麼說來,悅悅對爭流確實與對我們不太一樣,我之前還以為是因為我們太熟。”
但他說著又想起一事來,“可爭流不是喜歡沐姑娘麼?每次我們在一塊兒時,他的目光總是在沐姑娘身上。”
如此一來,容悅豈不是與他一樣,都是單相思,那隻要他還沒定親,他便有機會得到她的真心。
“咳咳……”容慎豁出去了,“不瞞你說,我纔是與嘉惠兩情相悅之人,爭流與她並不是那種關係。”
他不能說出楊爭流與沐雪嫣的真實身份,隻能說他們不是男女之情,為了安慰蘇陌他真什麼都說。
“謹之也有意中人了?你瞞我的好苦!”蘇陌拎起酒罈便給他倒酒,“喝酒,罰你三杯。”
容慎並未拒絕,“你不也一樣麼?瞞了我這般久,感情乃是私密之事,本也不好宣之於口。”
“也對,那我自罰三杯。”蘇陌又給自己倒滿,爽快的一飲而盡才問,“你們準備何時成親?”
“我入仕時間尚短,公務又繁忙,暫時沒這打算。”容慎心裏藏著秘密,隻得找個藉口。
蘇陌道:“娶妻自有你父母操持,除了迎親,其他事都無需你親力親為,何須讓姑娘苦等?”
“那也要人家願意呀?左右是她年紀還小,我又何必勉強人家?”容慎舉杯,“好了,繼續喝。”
“來來來,敞開了喝!”蘇陌都懶得倒酒,直接抱起酒罈往嘴裏倒,“我今日要一醉解千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