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如梭,轉眼便到了七月初一。
各大皇親貴胄,每月至少有禦醫來請一次平安脈。
禦王府是每月初一,雖說墨昭華自己會醫術,可一直都守著規矩。
今日禦醫把脈後,神情稍顯奇怪,“王妃娘娘,您近來身子可有什麼不適?”
“沒有。”墨昭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,卻故意問,“禦醫可是診出了什麼異常?”
禦醫沒直接回答,反而又問她,“那微臣再多問一句,您上個月可有來癸水?”
“似乎沒有吧?”墨昭華說的不太肯定,實則很確定,她上個月壓根就沒來過癸水。
“主子,是真的沒來。”琥珀趕忙提醒她,“奴婢當時還提醒您來著,您說無須擔心。”
“我想起來了,確實是沒來。”墨昭華笑道,“我想著月初禦醫會來請平安脈,屆時再問。”
禦醫本來把出來的就是喜脈,再確認了癸水的問題,便很肯定的道:“恭喜娘娘,您有喜了。”
“真的嗎?多謝禦醫。”墨昭華表現的很高興,其實她早知自己已有身孕,隻等著禦醫前來診脈。
說來也巧,自她為文宗帝治療頭痛症後,便有意不再與楚玄遲行房,以免懷上孩子不便施針。
可偏生此前的行房竟已孕育出了新的生命,這便是有心栽花花不開,無心插柳柳成蔭了。
她覺得自己將此事說出來,與禦醫診斷出來,給人的感官不同,便一直有意瞞著喜訊。
“主子,您終於有喜了,我們要有小主子了。”珍珠也眉開眼笑,“殿下知道了一定很開心。”
“那奴婢讓人去向殿下報喜。”琥珀笑的咧開一張嘴,迫不及待就要出門去安排下人報喜。
“慢著。”墨昭華喊住她,“無需如此麻煩,他左右是放衙會回府,等他歸來我親自相告便是。”
“主子原是要親口告知殿下,那奴婢就不多事了。”琥珀得知她的心思,樂嗬嗬的轉身回來。
墨昭華轉而問禦醫,“禦醫,這是我頭一胎,無甚經驗,請問我脈象如何,孩子可還穩當?”
禦醫回答,“目前瞧著是很好,但王妃日後在飲食方麵要格外的注意,不可食寒性之物。”
珍珠當即開口,“還請禦醫仔細交代,具體有些什麼注意的事項,奴婢一定會照辦。”
“好,那請姑娘記好了……”禦醫要說的還不少,除了寒性之物,活血化瘀的也不能食用等。
“有勞禦醫了。”珍珠一一記下,她雖已生養過孩子,可她覺得小主子貴重,得更加小心。
這確實也是,她一個婢女,沒人會對她的孩子下手,但墨昭華的孩子,定有不少人盯著。
禦醫每個月都來,都已經習慣了,不會受寵若驚,“王妃娘娘客氣了,此乃微臣的職責所在。”
還記得他第一次來時,竟被墨昭華的禮貌和客氣驚住了,隻因他遇到了太多頤指氣使的人。
墨昭華給琥珀使了個眼色,“琥珀,你替我送送禦醫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琥珀明白這是要她給禦醫打賞,笑著伸手摸向了袖袋,“禦醫,這邊請。”
“奴婢恭喜主子,得償所願,將為人母。”珍珠笑盈盈的道喜,她是真為墨昭華高興。
墨昭華也很滿足,“如今我身邊唯有你生了孩子,以後可有的你忙了,忙不過來可彆強撐。”
“這可是大喜事,奴婢忙著也開心。”珍珠高興道,“若真忙不過來,咱府裡多的是人幫忙。”
琉璃與珊瑚跟著墨昭華這麼久,各方麵做得也很不錯,她能很放心的用,真不怕人手不夠。
墨昭華對她委以重任,“有了祁王府的前車之鑒,膳食之事以後便要辛苦你全權負責了。”
珍珠神情嚴肅,“奴婢定會小心謹慎,絕不讓賊人得逞,傷害到主子與小主子分毫。”
“你辦事,我放心。”珍珠如今是禦王府的女管家,早已能獨當一麵,墨昭華對她極為倚重。
珍珠提醒墨昭華,“主子,殿下那邊您可等他回府報喜,那輔國公府是不是該去個信兒?”
“還是你心細,那此事你來安排吧。”墨昭華沒打算自己寫信,直接讓人去報喜即可。
“是,主子。”得了她的應允,珍珠當即便出去,找了腳程快的男僕前往輔國公府。
***
皇宮,勤政殿。
禦醫從禦王府回來,便來麵聖。
他報喜道:“微臣恭喜陛下,禦王妃娘娘有喜了。”
文宗帝本還奇怪,隻是去請個平安脈而已,如今又無需阻擾楚玄遲治療,怎還要稟告?
聽得此話,他臉上的疑惑瞬間變成了一抹笑意,“哦?禦王這是要給朕添個孫輩了?”
他前些日子還催過楚玄遲,說是楚玄辰都將為人父了,他也得努力些,再為皇室添樁喜事。
“正是。”禦醫笑著稟告,“王妃娘娘已有月餘的身孕,且脈象極好,胎相穩。”
“好,很好,哈哈哈……”文宗帝爽朗大笑,“皇室人丁興旺,我們楚家後繼有人。”
李圖全笑嗬嗬的道喜,“奴才恭喜陛下,喜事連連,我們東陵定會風調雨順,好事不斷。”
“說得好,有賞!”文宗帝現在是真的高興,雖然比不上東宮之喜,可也是他所期盼的喜事。
“奴才謝陛下大恩。”比起那些賞賜,李圖全其實更喜歡看到文宗帝發自內心的笑。
他是自小便被家人賣入皇宮當太監,父母早已故去,除了幾個徒弟並無什麼親近之人。
所以再多的賞賜,對他這種後繼無人的太監而言,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,並無甚意義。
文宗帝又看了眼禦前站著的禦醫,“你也有賞,以後禦王妃的胎由你全權負責,且退下吧。”
“謝陛下賞賜,微臣遵命,微臣告退。”禦醫行禮後躬身退出了大殿。
文宗帝拿起禦案上的一本奏摺,看了眼突然皺起眉,長嘆了口氣,“哎……”
李圖全忙問,“摺子上可是稟告了不好的事?陛下剛得到喜訊,怎這般嘆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