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這個時候了,她還先關心那張臉,隨後纔想到死的事,越想就越害怕。
孫保也不確定,“我瞧著應該沒傷及要害,但具體如何要等大夫看後才知曉。”
楚玄寒那第二箭射在她的背上,他看沒傷到要害,便拔了出來,血流的並不算洶湧。
“謝謝你……”墨瑤華雖說看不見臉,可對他的聲音也極為陌生,總覺得應該不認識他。
“對我無需如此客氣,我先帶你走。”孫保將她包裹好,趁鮮血尚未滲透,趕緊離開。
“為什麼,難道我們相識?”墨瑤華不解,“你就算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,也不該是這態度。”
“回去再說,你不是說疼麼?那便好好歇會兒。”孫保揹著她再次飛身而起,躍上了屋頂。
“哦……”墨瑤華確實也疼的沒了力氣多說什麼,有種昏昏欲睡之感,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失血。
孫保將墨瑤華揹回瞭如意齋,因著一路上都是飛簷走壁,縱使偶爾有血跡也不容易發現。
等他在後院廂房將墨瑤華放下來,發現人早已昏死過去,傷口處的血至今沒能止住。
這麼晚了醫館藥鋪早已關門,且不說他請不來,就算能請來也怕大半夜的會惹人懷疑。
如此明日祁王府的人一查,便會查到如意齋,他還如何護得住墨瑤華,今晚白忙活一場。
於是他隻得拿出自己藥箱,選了金瘡葯先敷上去,準備等天亮了再去醫館請大夫來。
***
翌日上午。
祁王府被夜襲的事還未傳開。
不過墨瑤華被救走的事,墨昭華是已然知曉。
墨淑華昨夜親眼看到楚玄寒射殺墨瑤華,今日迫不及待傳了信過去。
她是讓人悄悄去傳的訊息,不是像往常那樣將信放在特定的地方等人取。
“親手射殺……”墨昭華看著信上的四個字低聲喃喃,前世的記憶洶湧而來。
想當初她被帶到城樓之上,而城樓下跪著輔國公府一大家子,個個穿著白色囚服。
楚玄寒便是以他絕佳的箭術,強行按住她的手,將她的至親射殺,鮮血染紅了雪地。
想到這些,她的眼圈便不自覺的紅了起來,眼裏也是霧氣氤氳,一副馬上要落淚的樣子。
“主子,你怎麼了?”琥珀見狀大驚失色,“可是出了什麼事,要不要請殿下回來?”
“我沒事,無需驚動殿下。”墨昭華將信箋裝回去,“讓花影將這封信送去給殿下瞧瞧吧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琥珀接過信便出去了,臨走前還給了珍珠一個不放心的眼神,示意她多注意些。
珍珠也覺得墨昭華的反應很奇怪,便擔憂的問,“主子,您真沒事麼?有事可不能瞞著奴婢。”
“放心吧,便是有事,那也是好事。”墨昭華吸了吸鼻子將眼淚逼回去,勉強擠出抹笑容。
“既是好事,主子怎還哭了呢?”珍珠看她又哭又笑,便有了猜測,“莫不是喜極而泣?”
“正是!”墨昭華點了點頭,“所以你真莫擔心,晚上備上幾個下酒菜,我要陪殿下喝一杯。”
珍珠聞言反而又擔心,“主子確定是喜極而泣,而不是借酒消愁?主子,您這樣奴婢害怕。”
她很清楚,自從那次墨昭華喝酒昏睡後,再沒喝過酒,再大的喜事也不能壞了這個規矩。
“我又不傻,還能分不清是高興還是難過?”墨昭華點她的腦袋,“你這丫頭就喜歡瞎操心。”
“因為你是主子呀。”珍珠看她似乎正常了些,“奴婢為您也做不了別的,隻想多關心些主子。”
“好啦,我知道你最忠心。”墨昭華笑的也更自然,“那晚上你親自下廚,做兩道我喜歡的菜下酒。”
“是,主子,這是奴婢的榮幸。”珍珠徹底放心下來,不管怎她有沒有事,至少晚上楚玄遲會在。
墨昭華又提醒,“對了,等琥珀辦完事回來,你讓她多注意下祁王府的訊息吧,昨晚出事了。”
琥珀是個百事通,不僅府裡的訊息她最為靈通,便連外頭的訊息,她也打聽的最為迅速。
“原是與祁王府有關,難怪主子……”珍珠以為是楚玄寒出了事,墨昭華念及過去而擔心。
墨昭華沒法解釋,隻是簡單說了句,“你別胡思亂想,更莫要亂猜,忙完了便來幫我看賬本。”
崔卓本就是賬房先生出身,婚後教了珍珠不少本事,如今她能幫忙看賬,為墨昭華分擔。
“是,主子,奴婢這就去告知琥珀一聲,馬上回來。”珍珠收回思緒,先去辦正事。
***
昨日是喬氏去廚房幫忙,今日理應輪到蘭如玉。
蘭如玉惦記著孫保救墨瑤華的事,藉口身子不適,隻讓秋菊去廚房。
但等到秋菊離開後,她又悄摸摸的溜出了府,去的自然是如意齋的後院。
隻是她走的匆忙併沒發現,今日冬雨雖未跟著她,身後卻還是多了一條尾巴。
這條尾巴在她入瞭如意齋後,也不曾離去,而是尋了個隱秘的位置,一直守著。
“瑤瑤如何了?”蘭如玉見到孫保便問,“救出來了嗎?祁王府怎一點訊息都沒?”
人與時間都是她安排的,她今日一大早就讓秋菊注意外麵的訊息,可祁王府竟然沒動靜。
孫保這次見到她,再無半分私慾,“已經救出來了,大概是祁王怕丟人,封鎖了訊息。”
“不對啊?”蘭如玉擰眉,“既然救出來了,那祁王不該是全城搜尋麼?怎麼還封鎖訊息?”
“因為瑤瑤可能……”孫保頓了段,緩了口氣才艱難的說出三個字,“活不了……”
“為什麼?”蘭如玉心咯噔一跳,“他對瑤瑤做了什麼?難道是因此前捱得那頓毒打?”
孫保的眸色晦暗,“與之有關,但也不是全部,昨晚他親手射殺瑤瑤,我隻避過了兩次……”
“我的瑤瑤……”蘭如玉險些哭出來,她讓孫保折騰,不就是為了保住墨瑤華這條命麼?
結果折騰來折騰去,竟讓墨瑤華被射殺,最終也逃不過死亡的結局,豈不是白忙一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