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王府的馬車上,此刻正坐著四個人。
好在馬車夠大,便是這麼多人坐在裏麵也不會顯得擁擠。
楚玄霖問,“皇兄,皇嫂,以你們之見,六皇兄真的會殺了墨氏麼?”
楚玄遲微微頷首,“怕是不會再心慈手軟,墨氏這次的死劫應是逃不過。”
“情蠱如此厲害麼?”鍾淩菲在人少時便比較活躍,“以前那可寵著墨氏了。”
墨昭華接話,“正因他以前過於寵愛墨氏,解蠱後才更會怨她恨她,甚至殺了她。”
楚玄霖不明白,“這是為何?既是自己寵愛過的人,那多少也是有點感情在吧?”
“夫君你真笨!”鍾淩菲道,“當然是因為這對祁王來說是種恥辱,竟被人如此算計。”
“不止如此!”楚玄遲補充,“墨氏先後犯下太多錯,人命都背負了幾條,其實早就該死。”
“是啊,所以我纔不為她求情。”墨昭華道,“有些人能救,有些人則不值得,她是死有餘辜。”
楚玄遲又道:“況且即便老六能放過她,良妃也不會,此前若非老六拚命護著,她早已死了。”
“那墨韞會否求情?”楚玄霖問,“我可是聽說他極為偏寵庶女,以至於還冷落了皇嫂這個嫡女。”
提到這事,楚玄遲就心疼,“他也中了情蠱,且如今還沒徹底清除蠱毒,有蘭氏在,他定是會求情。”
“但六皇兄不會給他麵子對吧?”楚玄霖邊說邊回憶著此前的事,“我記得他方纔似乎提到過。”
“嗯……”楚玄遲道,“此事既是宮裏已知曉,墨韞的麵子又如何夠?左右墨氏是罪有應得。”
***
過了許久,墨韞帶著蘭如玉來了祁王府。
下人特意沒說有何事,隻是讓他們過府,他們便來了。
入府後他們本想先去拜見楚玄寒,但他讓他們見過墨瑤華再說。
墨瑤華看到他們就哭,“父親,娘親,求你們救女兒,嗚嗚……”
“發生了何事?”蘭如玉見她行動不便,臉色慘白,“你可是又捱打了?”
“嗚嗚……祁王要處死女兒!”墨瑤華哭的不能自已,捱打比起打死都是小事。
墨韞看她這樣子就知定是她又闖了禍,想到上次楚玄寒說的話,她都不想再管她。
可蘭如玉捨不得,關心的問,“他為何突然要處死你?”
“他蠱毒解了,便再也容不下女兒,嗚嗚……”墨瑤華邊說邊哭,死對她而言太可怕。
“老爺,你可要救救瑤瑤啊。”蘭如玉趕忙求情,“她是無心之失,怎能因此就處死她?”
她對燃香的事比墨瑤華更為清楚,知道解蠱後的情況,楚玄寒這般做,說明他從未動過真心。
這一點與墨韞有點像,當初她因為買不到燃香後,他也冷落了她,寧願去寵著喬氏。
墨韞對墨瑤華失望至極,“出嫁從夫,這是祁王的家事,我怕是也不好過多的插手……”
“那你就能眼睜睜看著瑤瑤去死麼?”蘭如玉哭道,“她還這麼小,老爺,妾求求您了……”
“爹爹,女兒也求求您,您救救女兒吧。”墨瑤華跪在床上,“女兒給你磕頭,求你救女兒……”
蘭如玉跟著跪下,“妾也給您磕頭了,求您救救我們的女兒吧,瑤瑤可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啊。”
“好了,你們先起來吧。”墨韞扶起她,“隻是我如今人微言輕,你們不要抱太大的期望。”
他的情蠱還沒解,依舊要受影響,又如何受得了蘭如玉的眼淚,她三言兩語便答應下來。
“還請老爺全力以赴,保住我們的女兒,老爺~”蘭如玉趁他扶她時,抓住了他的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墨韞話語沉重,“我現在就去求見祁王,看他能否再給我幾分薄麵吧。”
有了上次楚玄寒那番話,他是真一點信心都沒有,隻是麵對蘭如玉的哀求,他又不忍拒絕。
“女兒謝過父親,嗚嗚……”墨瑤華癱軟在床上,自從捱了楚玄寒那些踹後,她總覺得心口疼。
“老爺,妾陪您一同去,等等妾……”蘭如玉怕墨韞被楚玄寒輕易打發,趕忙跟了上去。
墨韞早說過要見楚玄寒,他便已在前廳等著,況且今日的事他也確實得好好說清楚。
“草民拜見祁王殿下,殿下安好。”墨韞與蘭如玉入廳,一起跪拜在地,恭敬的行禮。
“這麼快便與墨氏做完訣別了?”楚玄寒還以為墨瑤華要求上好一會兒,墨韞才會來求情。
墨韞跪在地上,抬頭看他,“殿下,蠱毒之事小女也是無心之失,可否再給她一次機會?”
“她是無心之失,那蘭氏呢?”楚玄寒質問,“聽聞你中蠱比本王要深,那可知她用了多久?”
“這個……”墨韞信任且維護蘭如玉,“蘭氏也非有意下蠱,若是知曉其中玄機,她定不會使用。”
“在蠱毒尚未全解之前,本王也是這般想。”楚玄寒話鋒一轉,“但徹底解了蠱毒後本王才真正清醒。”
蘭如玉矢口否認,“殿下明鑒,賤妾真不知燃香有蠱毒,否則又豈會給瑤瑤用,以至於害了她。”
楚玄寒一個字都不相信,“若無人發現,自不會害她,隻會讓她如你一般,得到無盡的偏寵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蘭如玉還想狡辯,楚玄寒卻不再給她機會,饒是她有三寸不爛之舌也無用。
他冷聲打斷她的話,“本王知你能言善辯,但無需多言,狡辯的字本王一個字也不願再聽。”
墨韞硬著頭皮再次求情,“殿下,小女的事,可否請您高抬貴手,她年紀還小……”
楚玄寒冷嗤,“年歲的長幼與犯罪無關,況且她如今也不小了,並非什麼三歲孩童。”
墨韞隻能展示價值,“殿下心有大誌,草民雖丁憂辭官,但還有啟用時,且也些人脈在。”
“本王確實看重你,也期待你相助。”楚玄寒道,“但這不是墨瑤華的免死金牌。”
“殿下說的是。”墨韞長嘆了口氣,表情無奈,“那不知殿下如何才能放過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