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禦王府。
楚玄遲趕回來與墨昭華一起用晚膳。
墨昭華道:“慕遲,上午妾身入宮見了院使與院判。”
楚玄遲夾起塊魚肉仔細挑著刺,“他們對昭昭的治療方案可有異議?”
墨昭華也在為他佈菜,“暫時還沒結論,但妾身給了他們《素心要術》。”
“如此好的醫書,他們怕是看到了便手不釋卷吧?”楚玄遲已能想像那種畫麵。
一本能讓墨昭華前世短期內學有所成的醫書,那自是曠世奇作,是奇書中的奇書。
若以武學一道的說法來論,那就是秘籍,一般人不外傳,隻會留給自家的弟子修鍊。
“可不是。”墨昭華想到當時便忍不住笑,“奈何當時還有別的事,他們無法潛心查閱。”
楚玄遲若有所思,“那他們會不會問昭昭要了去,趁機印刷一份,私下再好好鑽研?”
“不用趁機。”墨昭華笑道,“因為妾身已將醫書獻出,待他們印刷出來再還給妾身。”
楚玄遲讚賞道:“昭昭如此大方,若是開宗立派,必能成為一代名醫,將醫術發揚光大。”
墨昭華正色道:“獨樂樂不如眾樂樂,醫術本就是用以救死扶傷,妾身豈能因一己之利藏私?”
楚玄遲不禁感慨,“昭昭如此深明大義,此生能娶到你,是我前世修來的緣分與福分。”
若非他前世對她用情至深,為她放棄了帝位,最終甚至甘願以身入局,陪她一起死在火海。
“慕遲值得!”墨昭華想起一事來,“對了,關於醫書的來歷,院判有一個大膽的猜測。”
“哦?有多大膽,昭昭且說來聽聽。”楚玄遲也好奇過,到底是什麼人著下這等奇書。
若非當世之人,那該有所傳聞,若是當世之人,也該有跡可循,怎會讓這醫書埋沒於市井?
墨昭華回答,“院判認為極有可能是留仙島的仙人所著,故而世間才沒相關的其他訊息。”
“留仙島啊……”楚玄遲自是也聽過這傳說,“這個傳說是代代相傳,但真正見過的人沒有。”
墨昭華對此倒不在意,“妾身是想著,不管是何人所著,既現於世,便好好將其發揚光大。”
“昭昭說的對。”楚玄遲又問,“方纔昭昭隻提到醫書,那心法想必是沒有讓他們看吧?”
“沒有。”墨昭華謹慎道,“妾身準備後續再找機會獻出心法,如今一下給太多怕引來懷疑。”
醫書結合心法,如此厲害,有心人總是會多想,萬一往楚玄遲的雙腿上猜,便是無妄之災。
“昭昭說的極是。”楚玄遲點頭贊同,“若讓人知道你是真實能力,容易猜到我早已被你治癒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墨昭華有理有據,“況且心法屬於武學一道,隻是醫學的輔助,也不急於給他們。”
楚玄遲笑的寵溺,聲音溫柔,“好,此事你看著辦即可,無論你怎麼做,我都會全力支援你。”
***
兩日後。
墨昭華又入宮了,這次是正式為文宗帝治療。
院使自從與院判看過《素心要術》後,便對她的治療方案極力贊成。
得到了他二人的認可後,文宗帝便徹底放心下來,儘快安排了初次治療。
三人先後為文宗帝把了脈,確認他的身體情況,以確認他如今的身子能施針。
墨昭華先沒拿出銀針,而是客氣的問院使與院判,“兩位大人可要親自施針看看?”
院使原本看不上她,看了醫書後便心服口服,“下官是來打下手的,施針還請王妃來。”
院判也連聲附和,“是啊,治療之法也是王妃所提出,您來做會比較好,有需要再找下官。”
連院使都不敢搶風頭,他一個院判哪敢造次,況且為帝王治病,一個不慎便容易丟性命。
“行吧,那我就獻醜了。”墨昭華也沒再客氣,“父皇,還請躺下,這樣您更舒服些。”
“好,麻煩昭華了。”文宗帝已有經驗,此前無論是按摩還是施針,她都是讓他躺在軟榻上。
李圖全同樣是輕車熟路,已然收拾好了軟榻,伸手想去攙扶文宗帝,卻被他不悅的拒絕了。
文宗帝雖說是要治療,可他現在又沒發病,身子不虛弱,用不著旁人攙扶,顯得他羸弱。
墨昭華笑著跟上去,“能為父皇分憂,乃是臣媳的榮幸,父皇龍體安康,也是我們東陵之福。”
“還是你會說話。”文宗帝本就喜歡聽好話,這話又說到他的心坎裡,可不是越聽越舒心。
墨昭華在軟榻前立住,這纔拿出了那套針,開啟針套,裏麵放著長短不一的銀針,再無其他東西。
院使此前便從李圖全處得知,前兩次施針都是楚玄遲親自為她打下手,這次他便搶著乾。
“遞針這等小事便讓下官來吧。”他嘴上這麼說著,心裏卻盤算著,要看看她的針是否有異。
“有勞了,多謝。”墨昭華的銀針並無異常,自是敢大方的給他,她本也需要個遞針的人。
“王妃客氣了。”院使恭敬的接過,趁機打量起這套針,可惜最終並無發現任何問題。
墨昭華沒再吱聲,開始為文宗帝施針,正所謂一回生兩回熟,她這都不隻兩回了。
哪怕是麵對最為尊貴的帝王,她也絲毫不露怯,那沉穩模樣看的院使與院判大為讚賞。
院使檢查完了銀針,又觀察起了墨昭華,“王妃這施針的手法,瞧著似乎極為嫻熟。”
“這都是殿下的功勞,平日裏沒少讓我練習施針。”墨昭華早說過此事,不至於有出入。
院使客氣道:“王妃學醫,本也是為了更好的照顧殿下,如今學有所成,是皇天不負有心人。”
院判也在旁邊看和,“是啊,王妃的醫學天賦定是極佳,才能在短期內取得如此大的成果。”
墨昭華將一切推到醫書上,“是運氣使然,若非得了那本奇書,我如何能這麼快學好施針之法?”
提到醫書,院使便來了興趣,“那確實是本曠世奇作,下官隻看了兩天,便已受益匪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