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晚上,疏影去赴冷延的約。
兩人坐下後,先要了幾盤菜,又讓小二上了幾壇酒。
冷延先是給疏影倒酒,裝模作樣的關心了一番,拉近兩人的關係。
等幾杯酒下肚,他便開始打探起來,“禦王的情況,你近來可有關注?”
疏影冷笑一聲,“我都已被他逐出王府,職務也都沒了,還關注他作甚?”
“他與禦王妃前夜被趙福貴親自接入宮,還住在了宮裏,昨晚又陪陛下用膳。”
冷延邊說邊觀察他的表情,看他是真不知道這些事,還是假裝不關心。
“哦?竟有這種事?前日的端陽,他們真要住宮裏,宮宴後又何必回府呢?”
疏影當然知曉這些事,禦王府會有專人與他互通有無,這也說明他得楚玄遲信任。
“這說明是半夜有突發情況,臨時召他們入宮。”冷延見他不知這些,不禁有點失望。
“難道是太後娘娘?”疏影若有所思的猜測起來,“她身子向來不好,又極為喜歡禦王妃。”
“不,據調查是去見陛下。”冷延喝了口酒,“才更讓我想不通,陛下大半夜召見他們作甚?”
疏影輕嘆一聲,“我也不知道,莫說我已經離開,便是此前,他因已懷疑我,出門都隻帶風影。”
“你與風影好歹也是這麼多年的兄弟,他至今還不肯原諒你麼?”冷延還想從靠他從風影那套出話來。
疏影氣的直咬牙,“那蠢貨眼裏隻有禦王,為了他甚至都要對我動手,我可不敢指望他對我有情。”
“難為你了,一腔真情被辜負。”冷延故意挑撥,“說來說去還是霧影好,如今在兵部如魚得水。”
疏影眼神晦暗,“有禦王為他鋪路,那自是平步青雲,我若有此機會,以我的能力,未必會比他差。”
“禦王確實太過偏愛於他,著實委屈了你。”冷延生怕他吃回頭草,又回頭去巴結楚玄遲。
一旦他真這麼做,那便是放棄了楚玄寒,以後再想通過他打聽到訊息,那便絕無可能。
“這世間大概也唯有你懂我。”疏影的演技很不錯,像是極為信任他,“來,我們喝酒。”
冷延與他喝了幾個來回,然後再打探,“疏影,你昔日在禦王府時,可有發現他們有人學醫?”
“你怎會突然這麼問?”疏影的酒量確實不太好,因為在軍中多年,不能喝酒,無法鍛煉。
但他內力還不錯,可以悄悄用內力把酒給逼出來,如此便是喝的多些,也不至於真的醉。
冷延一步一步試探,“陛下罹患頭疼症,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,我便猜他們入宮是否會為此?”
“你這麼一說,我倒想起一事來。”疏影眯了眯眼,“禦王雙腿經常疼,禦王妃便讓我們尋醫書。”
“那你們可有找到?”冷延一聽就來了興趣,恨不得豎起耳朵來聽,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資訊。
“找了一些。”疏影語氣不屑,“隻是這麼短的時間,禦王妃一個婦道人家又能學會什麼?”
“不,有種人天賦異稟,短期內便可學有所成。”冷延想的還是比較多,畢竟人有例外。
疏影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,“你的意思的,所以禦王妃入府還真是為陛下治療頭痛症?”
“若她真懂醫術,也不是沒可能……”冷延越想越覺得自己猜測的準,也就越為楚玄寒擔心。
楚玄寒也曾想過要為文宗帝治療頭痛症,私下廣尋名醫,隻是沒幾個大夫願來為帝王看診。
看的好是本事,若是看不好,可就是掉腦袋的事,他們隻求能安穩,不求這等大富大貴。
***
轉眼又是新的一日。
下午楚玄遲從監查司放衙歸來,直奔後院而去。
他一見到墨昭華便笑著相告,“昭昭,老六猜到了我們入宮的緣由。”
“哦?他已這般厲害麼?”墨昭華很意外,“連這等事都能被他猜出來?”
“確切的來說也不是他,而是冷延。”楚玄遲道,“他昨晚已向疏影探了口風。”
墨昭華輕笑,“好在我們早有做好對策,如今老六確認了此事,接下來看他怎麼做。”
“是昭昭有先見之明,我們早統一了說法,無論誰也查不到昭昭醫術的真正出處。”
昨日疏影所謂的尋找醫書,正是墨昭華提前告知的說辭,所有知情者都會如此對外宣稱。
“重活一世這等天方夜譚之事,一旦泄露出去,等待妾身的隻有活活燒死,妾身可不得小心。”
東陵人信鬼神,若是遇到妖魔鬼怪,便要處以火刑,也就是將人綁在木架上,再點火燒死。
“那昭昭怎就敢告訴我呢?”楚玄遲問,“就不怕我是個負心漢,或利慾薰心,害了昭昭性命?”
“若真有那麼一天,便當我還你前世之情。”墨昭華說的斬釘截鐵,“從此兩不相欠,也再無來世。”
“我要來世!”楚玄遲一把抓住他的手,“我要我們的生生與世世,我永遠都不會辜負昭昭。”
墨昭華相信他,知他定會這般回答,露出了滿意又欣慰的笑容,“慕遲,妾身與你說件事。”
“突然如此嚴肅,難不成是出了大事?”楚玄遲忙放開她的手,收斂了神色,一本正經的端坐著。
“那倒沒有,是心法的事。”墨昭華幽幽嘆氣,“妾身的修鍊又停滯不前了,還求師父指點。”
“沒事兒。”楚玄遲笑著安慰她,“你已經步入第五層,這是正常情況,修鍊本就越來難。”
“好吧。”墨昭華撇撇嘴,“欲速則不達,妾身定會循序漸進,不會急於求成,以免走火入魔。”
她頓了頓便換了個話茬,“奕兒那邊,你勸的如何了?他還是不肯接受妾身的治療麼?”
楚玄遲搖了搖頭,“這傻小子,以前盼著能正常說話,等有了機會又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“奕兒纔不傻,他做的不是與慕遲一樣麼?”墨昭華雖然失望,可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