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國將軍府。
尉遲長弓一家暫時還住在這裏。
文宗帝給了五十天時間,等尉遲堃過了七七再搬走。
尉遲霽月不確定宮裏會否來通知,於是入宮前特意差了人前來報喪。
丁憂在家的尉遲長弓得知訊息,瞪大了眼睛,“什麼?你說咱娘娘沒了?”
“是……”下人小聲回答,“是祁王府讓人傳的信,殿下與王妃已入宮去了。”
尉遲長弓不敢相信,“娘娘此前出宮都好端端的,怎會突然沒了?是不是有人動手?”
下人垂著腦袋,“這個小的也不知道,祁王府的人隻說了這兩句,小的再問他就說不知。”
尉遲長弓厲聲下令,“那還不趕緊去打聽啊,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,沒訊息別來見我。”
“是,老爺……”下人也很為難,這可是宮裏的事,他們又沒通天的本領,如何能打聽到?
尉遲長弓緊接著又吩咐外麵候著的下人,“來人,速將夫人,少爺與小姐他們全部喊來。”
“是,老爺。”下人應聲離去,又喊了其他幾個人,再分別去各個院裏通知。
徐氏與尉遲霽光以及一群妾室,庶子女等陸陸續續從前院後院等地方趕到了正廳。
直到人到齊後,徐氏才問,“老爺,發生什麼事了?突然這般興師動眾?可是霽明……”
“不是,是賢妃娘娘……”尉遲長弓深吸了口氣,才痛心疾首的說出兩個字,“沒了……”
“父親,什麼叫沒了,前幾天不都還好好的?”尉遲霽光同樣不敢相信這個噩耗。
雖說賢妃已被打入了冷宮,可終究還有著四妃的位份在,也是有機會離開冷宮。
這人若是死了,那就什麼希望都沒了,最多也就是追封一個更高的位份,毫無作用。
尉遲長弓道:“具體什麼情況,我目前也不清楚,隻是祁王妃入宮奔喪,讓人來傳訊息。”
徐氏想到從年前到現在,他們家諸事不利,“壞事真是一樁接一樁,妾身下月初去廟裏拜拜。”
賢妃被打入冷宮,尉遲堃病逝,尉遲霽明斷親,如今賢妃還薨逝,他們真是一件好事都沒。
“求神拜佛若是有用,還需要……”尉遲長弓並非什麼善男信女,從來也不信神鬼之說。
尉遲霽光及時打住,“父親,正所謂心誠則靈,這也是母親的一片心意,還請莫要否定母親。”
“你倒是有孝心,那便隨她去吧,哎……”尉遲長弓這纔不多說什麼,婦道人家他本也指望不上。
那些個姨娘與庶子女都沒說話,一來是他們沒插話的份,二來也怕說錯了什麼,惹禍上身。
***
賢妃薨逝的訊息,很快便傳了出去。
位於前朝的靈堂也在次日搭好,然後於傍晚時分入殮。
文宗帝追封其為純懿貴妃,以貴妃禮製下葬,文武百官皆要來弔唁。
皇陵向來都是提前準備好的,其中自然也包括妃陵,是作為帝王的陪陵。
皇家喪事由禮部負責,不僅禮儀極為繁瑣,還需要欽天監占卜選擇良辰吉日。
這期間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,葬禮最後定在了下月初六,距離賢妃薨逝將近十天。
而在賢妃出殯之前,夜夜都需要孝子賢孫為其守靈,楚玄遲兄弟幾人隻能輪流來守靈。
因女子不可守靈,幾位公主便於白天守在靈前,德妃與寧妃等後宮嬪妃,也是跟著一起。
三天時間一晃而過,從楚玄辰到楚玄遲,再到楚玄寒,今日本該輪到楚玄霖守靈了。
隻是他此前三日也在守靈,從不曾在夜裏休息過,楚玄辰便想跳過他,直接到楚玄奕。
楚玄辰勸他,“七弟,你的傷本就沒痊癒,已連著守了三夜,今夜便去歇著吧,身子要緊。”
楚玄霖卻依然拒絕,“沒事,這幾日臣弟還是能撐著,這也是臣弟最後能為賢母妃盡的孝道。”
楚玄辰為他擔心,“可此前噩耗傳到府上,你還吐了血,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可能撐得住?”
“無礙,大不了再病一場,丟不了命。”對於賢妃之死,楚玄霖有點自責,認為是自己害了她。
若非他年前那一出,她就不會被打入冷宮,尉遲堃病重時可出宮探病,那興許就不會想不開。
楚玄辰拿他沒辦法,便看向了楚玄遲,“老五,老七向來最聽你的話,要不你來勸勸吧?”
“七弟看著溫和,性子實則執拗。”楚玄遲搖頭,“臣弟也沒法子,不如便隨他去吧。”
楚玄寒逮住機會又想離間他們的兄弟,“那五皇兄便要看著七皇弟拖垮身子不管麼?”
“身子垮了至少還能休養調理。”楚玄遲道,“但若是留下遺憾,七弟會一輩子難釋懷。”
“玄霖多謝五皇兄理解。”這話說到楚玄霖心坎上,“諸位皇兄的好意玄霖也心領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楚玄辰放棄,“七弟既堅持,孤便不再多言,讓禦醫在旁看著些,莫出事便好。”
楚玄霖原本就被勸的有些煩了,又不好以下犯上,聞言鬆了口氣,“臣弟多謝太子皇兄。”
楚玄辰看向楚玄遲與楚玄寒,“時間已不早了,宮門將要落鎖,你們且帶弟妹回府歇息去吧。”
“好,那臣弟先行告退。”楚玄遲與楚玄寒行禮退下,帶著各自的王妃離開了靈堂。
“小八,你七皇兄這狀態不宜獨自守靈,今夜便由你陪,你多顧著點,有事及時傳太醫。”
楚玄辰作為儲君,在政務上有著操不完的心也就罷了,作為兄長,還要為弟弟們費心。
楚玄奕低聲應下,“是,皇兄。”
楚玄辰又交代鍾淩菲,“七弟妹便無需出宮,繼續在偏殿歇息。”
鍾淩菲行禮致謝,“臣妾多謝太子皇兄的體諒。”
楚玄辰全交代完畢,才離開了靈堂,剩下的交給楚玄奕與楚玄霖即可。
此時的楚玄遲一行人已到了宮門口,趕在落鎖前出宮,各自上了自家馬車。
直到上了禦王府的馬車後,墨昭華才擔憂的開口,“老七這樣,真的沒問題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