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霖並未挽留,她本就是想來便來,想走就走。
那廬有心相勸,看到他眼底的淡漠,又將已到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。
待嘉歡公主遠去後,那廬才試探著道:“主子,公主興許是真的後悔了。”
楚玄霖嘆氣,“眼下她既想讓母妃出來,又想選好駙馬,你讓本王如何信她?”
那廬跟著嘆息,“哎……這倒也是,公主短期內的轉變太大,著實容易讓人生疑。”
“再者說,本王大難未死,也已想通。”楚玄霖道,“做人莫強求,得不到的便不要。”
“主子這是當真放下了執念?”那廬大喜,此前幸隆與他提過相勸之事,他後來也曾勸過。
“不就是母親與妹妹麼?”楚玄霖輕笑,“本王本就不隻一個,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弔死?”
身在皇室,他不僅有一堆的母妃,還有位母後在,兄弟姐妹也多,想要親情可以換人。
旁人且不論,嘉善公主對他就很不錯,楚玄澤也喜歡他,而德妃與寧妃又都是不錯的母妃。
那廬喜出望外,“屬下恭喜主子,終於不再執著於這些,以後便可少受委屈,多為自己著想。”
“本王如今能放下她們,以後也一定能放下那位。”楚玄霖像是喃喃自語,“隻需再給點時間。”
“主子遭此一劫,真的有了蛻變。”那廬猜他會有改變,但沒想到這麼快,且還如此徹底。
“也不隻是因為經歷了生死劫,還因為枕邊有了值得珍惜的人。”楚玄霖是想好好待鍾淩菲。
人是他選擇,還算是橫刀奪愛,拆散了她與心上人,他自該對她負責,盡量對她好一點。
那廬對鍾淩菲也很認可,“王妃真的很好,等王妃住進了主子心裏,那一位便不再是執念。”
“嗯……”楚玄霖何嘗不想忘記那份得不到的感情,“欲速則不達,我們一起等著吧。”
他們聊了會兒,鍾淩菲便回來了,楚玄霖當即將那廬打發了出去。
他帶著尊重,很認真的問鍾淩菲,“王妃,本王有件事想聽你的意見。”
“殿下請說,妾身聽著。”鍾淩菲見他如此嚴肅,猜大概是與嘉歡公主有關。
不料楚玄霖問的卻是,“兩位母妃是因本王才入了冷宮,本王是否該為他們求情?”
鍾淩菲道:“妾身嫉惡如仇,兩位娘娘又著實過分,若是以前妾身定會覺得不該求情。”
“以前?”楚玄霖若有所思,“那便是說現在改了主意,覺得本王確實該為她們求情麼?”
“是!”鍾淩菲解釋,“陛下當時是在氣頭上才下了令,如今賢妃喪父,理應撫慰。”
“可這滿打滿算明日也纔到一個月,現在就去求情會不會太快了些,讓父皇朝令夕改?”
冷宮的妃子想出來本就不易,短期內出來就難,正所謂君無戲言,這樣會顯得文宗帝太兒戲。
鍾淩菲不贊同,“妾身覺得趁著夫君還未痊癒,去求情反而更好些,因為陛下會憐憫夫君。”
楚玄霖想了想,“這麼一說倒也是,那過兩日本王便入宮,藉著謝恩之名向父皇求個情。”
***
當天夜裏,禦王府。
楚玄遲忙到很晚纔回來,直奔廂房。
墨昭華迎上去給他更換常服,琥珀則去打熱水來。
等伺候了他泡腳,琥珀便悄然退下去,接下來屋裏的事無需她管。
楚玄遲坐著泡腳還要拉著墨昭華的手,“昭昭,嘉歡今日去了瑞王府。”
“又去?”墨昭華任由他捏她手指,“她應是悔悟了,想與老七重新開始。”
楚玄遲卻沒輕易相信,“是真心悔悟,還是帶著目的,也隻有她自己才清楚。”
“慕遲怎會這般想?”墨昭華很不解,“老七昏迷之,她每日都過去說話給他聽。”
前世嘉歡公主與楚玄霖的關係比這一世更好些,因為他助楚玄寒奪嫡,得了一些好處。
楚玄遲道:“從這點上來說,她可能是真悔悟了,但若再想想淑妃,以及她的婚事……”
他想的與楚玄霖一樣,都是怕嘉歡公主是為了淑妃和自己的婚事,這才伏低做小的來示好。
墨昭華恍然大悟,“秦家早就不行了,無論是淑妃出冷宮還是她選駙馬,老七確實能幫上忙。”
她之前隻想著嘉歡公主變了態度,為楚玄霖高興,並沒想這麼多,聽他這麼說也覺有理。
“接下來就看老七怎麼做了,他若順水推舟也可以,隻是要被利用,難免又受到傷害。”
楚玄遲私心是不想楚玄霖再被感情所傷,但若是念在皇室和睦上,他又希望兩人冰釋前嫌。
“都說大難不死,必有後福。”墨昭華安慰他,“老七自有老七福,慕遲也莫操心太多。”
“我是怕他再受傷。”楚玄遲還有個小心思,“那我對他的苦心培養不就全白費了麼?”
“你就找藉口吧,明明是操心的命,不過他經此大劫還不能看透的話,也沒啥指望。”
墨昭華知他確實在培養楚玄霖,但也非隻培養他,還不至於苦心白費,聽著更像是個藉口。
“昭昭說的有理,那我將這當做是一次考驗,他若沒通過我的考驗,以後我用他多掂量。”
都說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,楚玄遲是真覺得她說的對,重感情是好事,但太重感情卻不是好事。
這會讓人是非不分,下意識偏袒,楚玄遲也會護短,但還不至於是非不分,他有自己的原則。
墨昭華見他聽得進去,自是高興又欣慰,“好主意,妾身陪你拭目以待。”
楚玄遲目光灼灼的看著她,“有昭昭作陪,無論是什麼結果,都已不重要了。”
墨昭華則一心為他著想,“妾身還是希望有個好結果,滿足了慕遲的所有心思。”
他既重情,那她就祈願他能得到一切他想要的感情,父子情,兄弟情,還有愛情……
楚玄遲又與她聊了會兒,談到了治療雙腿,“昭昭,我站起來的事,是不是可以考慮了?”
“自然,妾身已有安排……”墨昭華將計劃告訴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