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禦王府。
墨昭華與楚玄遲夫妻夜話,“賢妃今日出宮了,那回去後可有回長春宮?”
“沒有。”楚玄遲道,“冷宮不是那麼好出,便是父皇想讓她出來也沒這麼快。”
“那淑妃呢?”墨昭華又問,“老七傷勢已好了不少,可有為她上奏求情?”
“也沒有。”楚玄遲猜測,“老七若是上奏,就不會隻為她求情,他向來很孝順。”
“孝順是孝順,就是愚孝。”墨昭華提及前世,“就如嘉敏那個前夫,害她香消玉殞。”
哪怕今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變,但隻要想到前世他們的悲慘下場,她依舊會覺得心痛。
“昭昭不怕。”楚玄遲起身抱她,“外祖父與大舅父都說過不嫁也沒關係,而且慎兒也不在意。”
“今生確實不怕。”墨昭華強顏歡笑,“且不說他們已想通,便是如以前那般,妾身也定會阻止。”
以她的身份,再加上楚玄遲的支援,她今生若想阻止前世那場悲劇的婚姻,還是沒問題。
楚玄遲出謀劃策,“昭昭來軟的,不行我再來硬的,我們軟硬兼施,定能保護好那個小丫頭。”
墨昭華就知他會幫忙,讓她不再是獨自作戰,“慕遲,今生有你真好。”
楚玄遲朝她伸手,再與她緊緊交握,“今生有你,我也覺得是人生之幸。”
“今日是新歲初上朝,慕遲定然很忙吧?”墨昭華光顧著說正事,忘了關心他。
“事情確實多了些。”楚玄遲從不避諱說公務,“除了監查司的事,還有西炎和親。”
墨昭華摩挲著他的手背,“辛苦慕遲了。”
楚玄遲又動了小心思,“隻是口頭說說,沒得表示?”
墨昭華嬌笑一聲,“怎麼,慕遲這是不嫌累,晚上還想乾體力活兒?”
“我乃武將出身,這點力氣還是有的,主要看昭昭這小身板是否能承受。”
楚玄遲成天坐著輪椅,連站都無需站,更遑論下跪,忙了一天也比旁人更輕鬆。
墨昭華哭笑不得,“慕遲,你真真是……”
楚玄遲不以為意,甚至還得意的挑眉,“夫妻夜話,又沒人聽到,放肆些又如何?”
墨昭華一副乖巧小女兒的模樣,“好好好,出嫁從夫,妾身一切都依你。”
楚玄遲得了便宜還賣乖,“那我就代小晨兒,多謝王妃配合,早日全家團圓。”
另一廂,鎮國將軍府。
尉遲霽明今夜留在了林芳琴的院子。
他現在也是丁憂在家,每日清閑的很,但要遵守規矩。
喪三年,常悲咽,居處變,酒肉絕,不過實則沒三年,而是二十七個月。
他不僅戒葷腥酒肉,還打算等過完頭七,便去尉遲堃的墳前結廬而居。
“什麼?去墳前結廬而居?那妾身怎麼辦?夫君莫非要將妾身獨自留在府中?”
林芳琴有丈夫護著,尚且常受委屈,他若是不在家,她的處境隻會更艱難。
“夫人若願意,可與我一同前去……不對,夫人如今有孕在身,在山上也不便。”
尉遲霽明當時隻想著守孝,至於林芳琴,也沒多想,更忘了她如今懷著孩子。
林芳琴道:“便是妾身沒懷上,也不能隨夫君一同去,除非是連女兒也一起帶上。”
因著她的頭胎是個女兒,徐氏很是不喜,多次張羅著要給尉遲霽明納妾,甚至是找通房。
她不放心單獨將女兒留在家裏,便是去守墳也願帶上,唯有將人留在身邊,才能放心。
“夫人擔心有人欺負她?”尉遲霽明自知徐氏對孩子的態度,隻是也不好多說什麼。
“妾身一個大人尚且難自保,更何況是個孩子?”林芳琴隻想護好自己的孩子。
“那此事便再議,且看看父親他們怎麼想吧。”尉遲霽明本也沒決定非要去守墳。
“夫君,對於老太爺的臨終告誡,你是如何看待?”林芳琴試探著問,“可願意聽從?”
“夫人為何會有如此一問?”尉遲霽明從始至終都願遵從尉遲堃的遺言,不再參與祁王奪嫡。
“妾身瞧著那日守靈時,公爹似乎話裏有話。”林芳琴因著懷孕,又是孫媳婦,無需守靈。
隻是恰好那時她去看望尉遲霽明,多留了會兒,想要多陪陪丈夫,結果便聽到了那番話。
“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。”尉遲霽明都快忘了,“那晚父親的話,聽著確實不對勁。”
“若是公爹還想支援祁王,夫君又作何打算?”林芳琴繼續試探,“也如以前那般附議麼?”
尉遲霽明並未回答,而是反問,“都說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,夫人作為局外人,對此怎麼看?”
林芳琴卻沒正麵回答,“太子賢德,深得人心,母族長孫家本身就勢大,如今又有了禦王的支援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她擺明是在說太子地位穩固,尉遲霽明其實也這麼想,“夫人並不希望我幫祁王。”
“是!”林芳琴將話說明白,“雖說富貴險中求,但有些事明知不可能,完全可以不去冒險。”
緩了口氣她接著又道:“若祁王能爭取到禦王的支援,那還有些希望,如今妾身真不看好。”
她雖是女子,可也出自官宦人家,從小便讀了些書,再怎麼不懂朝政,也能有點小想法。
尉遲霽明這才如實相告,“實不相瞞,我對祁王早已死心,並且不想讓祖父死不瞑目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芳琴鬆了口氣,“妾身多說一句,若夫君真決定鋌而走險,妾身便要和離。”
“琴兒對我當真如此絕情?”尉遲霽明沒想到她竟連和離都想好了,不禁有點傷心之感。
“並非妾身絕情。”林芳琴拉著他的手解釋,“而是妾身還有孩子,不想害他們性命。”
“稚子無辜,琴兒為母則剛,做的沒錯。”尉遲霽明坦然認錯,“是我太狹隘,誤會琴兒。”
林芳琴靠入他懷裏,“如今更好,妾身無需為了孩子,與夫君和離,我們一家人可以在一起。”
其實即便真和離,她想要帶走孩子也很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