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,鎮國將軍府那邊,應是沒什麼利用價值了,那可還要繼續扶持尉遲將軍?”
冷延待楚玄寒與冷鋒說完了探病楚玄霖之事,纔再次找到機會開口說起別的事。
“他就是一灘爛泥,本王已給過他那麼多機會,他都扶不上牆,當初本王真是瞎了眼。”
提到尉遲長弓,楚玄寒便氣不打一處來,他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人,本該更好晉陞。
奈何做自己一次次給了機會,他都把握不住,辦的事情不夠好,得不到上峰青睞。
而他自己沒用,縱使楚玄寒有心扶持也沒用,畢竟晉陞這又不是一句話就能安排的事。
“如今正妃位已被佔著,確實對主子很不利,白白浪費了了好名分,側妃可得仔細挑選。”
冷延當初有多看好尉遲霽月,現在就有多嫌棄,他著實沒想到,鎮國將軍府竟會這麼快沒落。
要知道尉遲堃當年可是與輔國公齊名,兩人歸來後,晉陞的品級也一樣,但現在有著天壤之別。
尉遲堃後輩眾多,最出色的一個是尉遲霽明,而輔國公子孫雖少,卻個個都有著過人之處。
兩家的未來,現在便可看出個大概,隻可惜楚玄寒未能娶到墨昭華,打不上輔國公府的主意。
“現在已非本王所能做主的,父皇既有了戒心,又如何能讓本王選擇真正有助力的側妃。”
楚玄寒對文宗帝的戒備心知肚明,他也想改變現狀,可他讓文宗帝失望太多次,寵愛越來越少。
“主子莫急,庶妃剛入府不久,這麼快就迎娶側妃本也不合適,過些時日陛下許會放下戒備。”
冷延也隻能這般勸慰,至於以後會如何,他也不敢保證,帝心難測,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“暫時也隻能靜觀其變了。”楚玄寒目前不打算在女人身上下功夫,隻想先把差事辦的漂亮些。
***
三日後,年十二。
過年氣氛已沒之前那般濃鬱了。
茶坊酒樓早已開始做生意,黎民也在為生計奔波。
鎮國將軍府中,主子們一個個都是愁眉不展,真就跟死了親爹一般。
隻因整個將軍府的支柱,勉強撐了這麼些天的尉遲堃,已然病重垂危。
今日禦醫診完脈,特意將尉遲長弓叫到了一旁,說了下尉遲堃的具體情況。
尉遲長弓聽他話裡話外都是讓準備後事,還不死心,“禦醫,真的沒法子了麼?”
禦醫眸色深沉,無奈的嘆氣,“老將軍已是油盡燈枯,這些日子全靠名貴藥材吊著。”
尉遲霽光急切的道:“那就繼續吊著呀,陛下曾發過話,要什麼藥材都可直接從國庫取。”
他是尉遲霽明同父異母的弟弟,本是庶子,因生母已逝,過繼給了嫡母,搖身一變成了嫡次子。
徐氏一手將她養大,再加上沒有生母讓他分情,她也算是視若己出,對他並沒怎麼區別對待。
“是啊,君無戲言。”徐氏也附和道,“不就是藥材麼?相信再名貴的國庫裡都會有吧?”
左右是用國庫中的藥材,又不是要將軍府出銀子,她自是捨得,否則她還得心疼一番。
禦醫搖了搖頭,“藥材已沒用了,微臣隻能用人蔘吊著一口氣,諸位有話早些與老將軍說。”
尉遲霽光怒道:“你胡說,祖父纔不會死,他可是戰場上的殺神,怎會因一場病就……”
後麵的話他說不下去了,他與其說是捨不得尉遲堃死,倒不如說是害怕失去這個倚仗。
禦醫解釋道:“正因老將軍在戰場上受了太多傷,留下了太多隱患,身子才一日不如一日。”
尉遲長弓見話已至此,隻能作出安排,“來人,去祁王府傳信,請祁王妃回來送老將軍。”
“是,老爺。”有下人應聲退下。
尉遲長弓繼續吩咐,“再去通知另外幾房,不管他們在做什麼,都給老夫放下趕過來。”
尉遲堃的幾個兒子早已分家,隻有嫡長子與他同住,這節骨眼上他們自該回來送終。
“好的,老爺。”又有下人領命離去。
“父親,你怎能輕易就放棄?”尉遲霽光大叫,“這個禦醫不行,我們再換一個便是。”
“我知你難過,但也不可胡言。”尉遲長弓怒斥道,“禦醫,這孩子悲傷過度,還請諒解。”
禦醫的品級雖然低,可太醫院是在宮裏,他們近水樓台,他們的言行還是需要多注意些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禦醫看似沒生氣,“還請諸位抓緊時間,再拖下去,老將軍怕是無法再回應。”
“走,都隨我去見你們祖父,盡最後的孝道。”尉遲長弓怕連遺言都聽不到,趕緊去廂房。
“是,老爺/父親。”徐氏與一眾子女應聲,當即跟著他去往尉遲堃所在的廂房。
尉遲霽明還在床前伺候著,看到尉遲長弓進來,身後還跟著這麼多人,心中已有猜測。
尉遲長弓走到床前喊了一聲,“父親……”
尉遲堃勉強睜開眼,眼神渾濁,“老夫可是沒得救了?”
尉遲長弓還想瞞著他,不敢如實相告,“父親莫要多想,禦醫的醫術高明……”
尉遲堃打斷他的話,“再高明也隻是凡夫俗子,而非大羅神仙,老夫已油盡燈枯……”
雖說他床前一直有人在伺候著,其他子孫也日日來探望,可從未有今日這般整齊。
他又非三歲小孩,豈能不明白其中含義,這無非就是來給他送終,以盡最後的孝道。
尉遲長弓的一個庶女忍不住哭起來,“祖父,嗚嗚……”
尉遲堃越發的確定自己將死,“這都開始哭喪了,看來是真的迴天乏術,哎……”
尉遲長弓還哄著他,“隻是姑孃家眼淚淺些罷了,父親也知道,這丫頭平日裏就愛哭。”
“不說這些。”尉遲堃緩了口氣,“既是病入膏肓,老夫便趁著還有一口氣,交代些遺言。”
尉遲長弓雖本就是來聽遺言,可親耳聽到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,還是覺得刺耳,“父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