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府。
鍾坤一家子正在正廳待客。
鍾家的姑奶奶今日回孃家來給老夫人拜年。
鍾家的人都知道楚玄霖的情況,並沒期望鍾淩菲會回來。
待下人來稟告,眾人得知訊息驚訝不已,忙去相迎,將她請到正廳落座。
鍾坤一落座便問鍾淩菲,“王妃,你不在宮裏照顧著瑞王殿下,怎還回來了?”
鍾淩菲感覺被嫌棄,“父親,不是女兒要回來,是夫君非要女兒回來拜年不可……”
她將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下,尤其是楚玄霖的那些話,更是一字不落的複述了一遍。
“殿下真這般說?”鍾坤聽完又驚又喜,若真是楚玄霖的意思,那說明他尊重鍾淩菲。
女子在夫家可以沒有愛,但一定要有尊重,唯有如此女子才能立足,感情之事則不可勉強。
“夫君他不隻說,還準備了許多禮物,拜年禮,回門禮,未能回門的賠禮,未能拜年的賠禮。”
鍾淩菲今日帶了一車禮物回來,知道的是回孃家拜年,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姑娘出嫁呢。
“你說的什麼跟什麼?”鍾淩霄前麵的聽得懂,最後兩句就不明白了,“我怎麼越聽越亂?”
鍾淩菲解釋,“回門與拜年,自是需要備兩份禮物,而夫君未能親自前來,便再送上兩份賠禮。”
老夫人聞言大喜,“瑞王殿下做的倒是周到,讓人絲毫挑不出錯來,此舉也說明他在意亦非。”
鍾淩菲又道:“夫君說等身子好些了,他會再陪女兒回來一趟,這次是真沒法子,還望大家理解。”
“沒關係,我們自是理解。”鍾坤原本還覺得楚玄霖性子冷淡,女兒會吃虧,現在越來越放心。
“王妃,殿下待你可好?”鍾夫人沒鍾坤那麼樂觀,隻因她知道鍾淩菲的心思,始終有擔憂。
除非哪天鍾淩菲親口告訴她,自己放下了容慎,對楚玄霖生了情,那她才能稍微放心一些。
“瞧母親說的什麼胡話?”鍾淩霄道,“殿下這才剛醒,又能看出些什麼?這不是為難小妹麼?”
鍾坤的想法卻不同,“不,從殿下的舉動來看,他至少不想委屈了王妃,說明他很尊重王妃。”
鍾淩菲笑道:“殿下不僅尊重我,還很為我考慮,否則也不會苦口婆心的勸我回來拜年了。”
“那王妃覺得他為人如何,可是你的良人?”這便是鍾夫人在意的問題,她希望鍾淩菲移情別戀。
鍾淩菲如何不懂她的心思,便不做保證,“女兒與他真正相處的時間太短,暫時還給不出答案。”
“沒關係,來日方長。”鍾夫人也不逼她,“王妃可相處著看看,日久終會見人心。”
“是,母親。”鍾淩菲相處了這幾日,覺得楚玄霖人還是很不錯,也許自己真能日久生情。
“王妃可會留下用午膳?”鍾夫人是希望她留下,她這次初回孃家,自己還想與她說些體己話。
“夫君千叮萬囑,讓我一定要陪家人用膳。”鍾淩菲今日的孃家行,都被楚玄霖安排妥當了。
“那便讓廚房早點準備,如此王妃可早些回瑞王府。”鍾坤說罷便喊了管家進來吩咐下去。
鍾淩菲很不滿,“女兒難得回來一次,父親怎將女兒往外趕呢?嫁出去的女兒真成潑出去的水?”
方纔她剛進來就感覺到了他的嫌棄,認為她不該回來,現在又要她早回去,她心中實在不悅。
鍾坤卻是用心良苦,“傻丫頭,我這是為你好,殿下事事為你著想,你自是也該為他考慮。”
他如何不想多看看女兒,可楚玄霖現在情況特殊,她理應留在身邊,否則容易落人話柄。
人言可畏,他這種身在高位的人,更該注意些,言行稍有不慎,便會給旁人機會中傷。
“哎呀……”鍾淩菲不以為然,“府裡有的是下人,用不著女兒,女兒伺候的還沒他們好。”
鍾坤正色道:“下人是下人,妻子是妻子,這與伺候的好壞沒關係,最重要的是看你有沒用心。”
“知道了,那女兒用完午膳便回去。”鍾淩菲這話倒是聽進去了,覺得有道理,便不再多言。
***
鎮國將軍府。
楚玄寒也陪同尉遲霽月過來拜年。
尉遲堃年前便已臥床不起,宮宴與昨日的拜年都不曾去。
尉遲霽月年前倒是回來看過一次,但楚玄寒藉口事忙,並未陪她同回。
今日既來了,順便與她去看望尉遲堃,瞭解他的病情,確認他還有否價值。
尉遲堃虛弱的躺在床上,麵上沒半點血色,看著隱約間有幾分死氣,不像活人。
楚玄寒的心當即沉了下去,尉遲堃命不久矣,他苦心挑選的王妃,這下是真沒用了。
尉遲霽月年前也回來探病過,今日瞧著他似乎並無好轉,不禁紅了眼圈,“祖父……”
尉遲堃弱弱的喊了一聲,“殿下,王妃……”
楚玄寒低頭看著他,“老將軍怎會突然間病的如此重?”
年前他收到了訊息,但因著事情太多,沒能過來看望,隻讓人請了禦醫來。
尉遲長弓回答,“父親在戰場多次受傷,身子本就不好,年前賢妃娘娘又出事。”
楚玄寒道:“賢母妃的事,老將軍且看開些,瑞王已醒,等風頭過去本王再去求情。”
他猜就與賢妃的事脫不了關係,族人之間都是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賢妃定會影響將軍府。
“謝殿下……”尉遲堃本也想藉著他今日會過來,請他為賢妃說些好話,早日放出冷宮。
“老將軍好好養病,切不可諱疾忌醫。”楚玄寒嘴上是這麼說著,心中卻已然對他沒了期待。
“是……”尉遲堃不僅麵如死灰,也心如死灰,他很清楚自己的身子,這次怕是必死無疑。
“老將軍不可勞累,需多休息,本王便不多做打擾。”楚玄寒不想大過年的對著一個將死之人。
“恭送殿下……”尉遲堃目送著他們離去,默默閉上眼,他應該是沒機會再看他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