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若苑,柳若萱才剛剛睡下。
曉荷來稟告,“主子真聰明,殿下果然沒留宿風雨閣。”
柳若萱冷哼,“今兒個可是年初一,殿下宿在妾室房裏,將正妃置於何地?”
曉荷不解,“可咱府裡也沒有規矩說,殿下初一十五要宿在正妃房裏呀?”
“有些規矩無需說出來,陛下尚且要在這兩日去皇後處,旁人還能大過陛下?”
柳若萱不悅道:“你以後機靈著點,這是祁王府,可不是柳家,太蠢會連累了我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曉荷垂下腦袋,“奴婢定會好好學,不給主子惹麻煩……”
她作為陪嫁來到祁王府,總共才這麼些日子,卻感覺柳若萱如同變了個人似的。
雖說以前柳若萱也極為高傲,不曾將下人放在眼裏,但對她這個貼身丫鬟還算不錯。
如今柳若萱越發的自恃身份,連她都快受不了,恨不得回柳家去,奈何家生奴沒選擇權。
“守夜去吧,我要睡了。”柳若萱道,“明晚應該是輪到我了,我今晚可得好好休息。”
曉荷剛想問,楚玄寒會否連著幾天都宿在後院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,免得又被她說自己蠢。
“是,主子。”曉荷應聲去下房抱來自己的被子,鋪在柳若萱床榻前的地上,方便伺候她。
***
翌日,年初二。
出嫁女回孃家拜年的日子。
墨昭華與楚玄遲先去了墨家,給墨韞拜年。
墨韞攜兩位妾室與兩位庶子,迎著寒風,在府門外相迎。
下馬車的那一刻,墨昭華想起了她剛重生歸來,接老夫人回府的事。
當日墨韞也是攜家眷相迎,隻是彼時人多更為熱鬧,完全不似今日這般。
楚玄遲見她下了車愣了神,猜她想起了過去不好的事,輕喊了一句,“昭昭?”
“太久沒回府,見到父親有些激動。”墨昭華回過神來,笑了笑,“我們入府吧。”
她這不是在向楚玄遲解釋,因為她知他定然懂自己,她這話是說給墨韞他們聽。
墨韞很清楚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,猜到他應該是想到了過去,聽著絲毫高興不起來。
然而心中有再多悔恨,現在也不是說的好時機,他隻得先賠著笑臉,“殿下,王妃,請。”
一行人隨即入了墨府,去往正廳落座,丫鬟們魚貫而入,為他們斟茶遞水。
墨昭華與墨韞閑聊幾句後,便提起了墨瑤華,“今日庶妹應該也要回府拜年吧?”
“是。”墨韞回答,“不過她上午有點事要忙,脫不開身來,隻能下午再回。”
墨昭華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,“還要等到下午啊,那我們姐妹這次怕是又得錯過了。”
“無礙,王妃若想見她,給她下個帖子便是。”楚玄遲提議道,“她應該不至於這般忙。”
墨昭華若有所思,“庶妹自被廢位份後,各大宴席上也沒機會相遇,這麼久未見,著實想念。”
墨韞試探著挽留她,“那王妃可否留下用個午膳,墨王妾應該是用過午膳便會回府來。”
“我還需給母親拜年,不方便久留。”墨昭華年節都是上午過墨府,再去輔國公府用午膳。
“輔國公府也不遠,要不等下午再去如何?”自墨昭華出嫁之後,墨韞很少能將她留下。
“殿下,你意下如何?”墨昭華還是當初去祁王府看過裝失心瘋的墨瑤華,倒真想再會會她。
楚玄遲略作考慮,便做出決定,“今日既是王妃回孃家的大日子,本王自是全憑王妃做主。”
“夫君真體貼。”墨昭華隨即對墨韞道:“那就有勞父親招待,如此我也能與大家多說會兒話。”
“王妃高興就好。”楚玄遲暗笑,他不體貼她,難不成還要給別的男人機會,讓旁人體貼她?
“殿下的腿,可知何時能痊癒?”墨韞吩咐完了孫昌,便打聽起了楚玄遲雙腿恢復的情況。
“痊癒暫時還不清楚,但想站起來還是好事將近。”楚玄遲給墨昭華麵子,便不能太冷落墨韞。
“草民恭喜殿下,也恭喜王妃娘娘。”墨韞聞言大喜,他還是很希望墨昭華能早日懷上子嗣。
“父親的身子如何?”墨昭華關心起了墨韞,“我瞧著臉色似乎比上次生辰宴上要憔悴些。”
墨韞受寵若驚,“多謝王妃關心,草民身子還好,隻是年關事多,勞累了些,這才會顯得憔悴。”
勞累其實隻是小事,他最操心的是丁憂期間沒俸祿,名下的產業又少有盈利,府裡入不敷出。
他暗中早已在變賣家產,以維持府中的日常開銷,但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,他得另想他法。
若是他與墨昭華的關係好,他還能撈些好處,哪怕是開口呢借錢也行,可如今的關係開不了口。
墨昭華勸慰他,“事再怎麼重要,也比不得身子,父親可得保重些,慶兒還需要您費心教導。”
墨勝華已無緣仕途,墨慶華是墨家唯一的希望,墨韞越來越看重他,一直都是親自教導著。
如此一來倒像是在補償曾經的缺失,對墨慶華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,享受到了父子溫情。
“是,王妃。”墨韞恨不得將畢生所學都教給墨慶華,讓他如自己一般高中,早日步入仕途。
“兄長的腿如何了?”墨昭華今日很溫和,前腳剛關心完墨韞,後腳又關心起墨勝華的腿。
事情已過去大半年了,墨勝華卻還未能接受事實,依舊鬱鬱寡歡,“沒得治,這輩子都是瘸子。”
“兄長既無法再入仕,那對於日後可有做什麼打算?”這纔是墨昭華關心他的真正目的。
墨勝華回答,“草民這些年來隻會讀書,手無縛雞之力,也別無所長,不知還能做些什麼。”
他好歹也是曾經高中的人,若讓他去做販夫走卒,他實在是接受不了,拉不下麵子來。
墨昭華道:“但兄長總得成家立業,為父親養老,不可能坐吃山空被人戳脊梁骨吧?”
“王妃說的是,不知王妃可有好建議,為草民解惑?”墨勝華對前路一片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