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禦王府。
墨昭華與楚玄遲在廂房的軟榻上偷閑。
楚玄遲問她,“昭昭,我大概什麼時候可以站起來?”
他接受禦醫的治療也有大半年了,但具體何時該站起來需得聽墨昭華安排。
墨昭華並沒回答,而是朝他挑了挑眉,有幾分俏皮,“怎麼,慕遲這是著急了?”
楚玄遲道:“西炎已答應讓公主前來和親,我若能站在他們跟前,東陵底氣會更足。”
其實他早就想站在人前,而非一直坐著輪椅,隻是痊癒的太快,定會惹來文宗帝的懷疑。
他好不容易纔取得了文宗帝的信任,如何能節外生枝,讓他們此前的努力都白費?
“不,慕遲。”墨昭華道,“你做的已經夠多,這風頭咱不出,留給父皇與太子皇兄。”
楚玄遲本是想威懾西炎,聞言纔想到這事,“昭昭說的極有道理,那我便安心坐著輪椅吧。”
墨昭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:“再者說,慕遲若現在就站起來,被西炎公主看上怎麼辦?”
楚玄遲一本正經的解釋,“昭昭儘管放心,我既有兵權,又有威望,父皇不可能讓我娶公主。”
他要是娶了異國公主還了得,私下稍微做點交易,就可能得到他國的兵力相助,發動政變奪取皇位。
“那倒是。”墨昭華想了想,“不過東陵公主和親,都是嫁給皇子,如今來東陵和親也不能低嫁。”
東陵的公主和親雖然是嫁給了皇子,但都是些沒實權的閑散親王,甚至到死都生不下一男半女。
異國防的便是異族人混淆皇家血統,屆時他們的孩子一旦奪取皇位,就可能為他人做了嫁衣。
因此和親很少會讓公主入宮,生下君主的孩子,如此和親公主在異國他鄉連個依靠都沒有。
楚玄遲也是首先想著公主和親要嫁給皇子,“眼下弱冠的皇子都有正妃,我們並沒適齡的皇子。”
“有正妃也攔不住老六動這心思。”墨昭華覺得其他人不會動這心思,但楚玄寒愛在女人身上動腦筋。
楚玄遲認為他並沒機會,“老六也隻能想想罷了,西炎總不可能委屈公主來東陵做個側妃吧?”
做君主的側妃,哪怕是太子這種小君都行,但做普通皇子的側妃,對於異國來說是種侮辱。
除非國力相差太大,隻能任人魚肉,否則但凡有點自尊心的君臣,都不可能接受這種事。
墨昭華語出驚人,“若老六沒了正妃呢?”
楚玄遲劍眉微蹙,“昭昭覺得他會為了娶西炎公主,殺了尉遲霽月?”
“妾身記得自己當初是為何殞命。”墨昭華前世便是為了讓位而遭他所害。
楚玄遲將她攬入懷裏,“以老六的狠心的確做得出來,但留給他的時間已不夠。”
西炎公主過來,定是要有儀仗隊,所以不可能走的太快,路上耽誤一兩個月也很正常。
可縱使楚玄寒今日便將尉遲霽月殺了,也不能轉眼就娶新人入府,這樣目的性太過明顯。
墨昭華若有所思,“喪妻立刻再娶,對老六最在意的名聲確實極為不利,除非是貶妻為妾。”
楚玄遲贊同道:“若西炎公主當真瞧上了老六,這般讓尉遲霽月為她騰出位置,倒也是行得通。”
貶妻為妾,一般是因為正妻犯了大錯,所以早點迎新妻入門也無可厚非,畢竟府中事務需要主母打理。
墨昭華長長的嘆了口氣,“好在慕遲並不合適迎娶公主,否則該讓位的便是妾身了。”
“昭昭為何這般說?”楚玄遲從未想過要娶旁人,而且是連納妃和抬妾都沒想過。
墨昭華輕聲道:“因為所有親王妃中,妾身的家世最低,若要貶妻為妾,妾身最合適。”
鎮國將軍府雖已衰落,但再怎麼也比墨家強,鍾家就更不用說,鍾坤的兒子們比尉遲家有能。
文宗帝當初都看不上墨昭華,覺得她攀不上楚玄寒,而楚玄遲是因為殘了,這才賜婚給她。
不過若是楚玄遲沒殘,文宗帝也會願意,配個家世低的女子給他,纔不能給他提供助力。
楚玄遲握住墨昭華的手,“昭昭放心,隻要我活著,不管你是什麼家世,都會是我唯一的妻。”
“也是唯一的女人……”他說著還湊了過去,先在她耳邊吐氣如蘭,而後吻上了她的脖頸。
“慕遲……”墨昭華縮了縮脖子,他們再怎麼恩愛,這青天白日的也不合適做那等好事。
“咳咳……”楚玄遲及時打住,有種興緻被敗壞的失落與無奈,“為何現在不是晚上?”
“噗……”墨昭華忍不住笑了出來,“慕遲可莫要這般,要不然你可就成好色之徒。”
楚玄遲放開她的手,單手抱著她,抬手伸出一個手指,挑起她的下巴,猶如一個登徒浪子。
他甚至還故意怪腔怪調,擺出調戲良家婦女的樣子,“我若好色,也隻好小娘子的美色。”
難得他玩心大起,墨昭華配合起了他,“公子不可以,奴家可是有夫之婦……”
***
當天夜裏。
祁王府,明月居。
尉遲霽月滿心期待的在等著楚玄寒。
然後她等了許久,最終等來的卻是倚翠帶來的壞訊息。
她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臉色鐵青,“你說什麼,殿下去了風雨閣?”
今天可是初一,而且還是年初一,夫君卻留宿妾室院裏,她這正妻顏麵何存?
“正是。”倚翠趕緊安慰她,“不過殿下也已有日子沒去過了,主子請稍安勿躁。”
尉遲霽月不敢大過年的去鬧事,隻得坐下,“我怎覺得殿下也許久沒留宿在明月居了?”
倚荷搶著開口,“後院的女人多了,殿下分給主子的時間自然會變少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”
“是啊,主子。”倚翠也勸慰,“殿下若常宿在咱院裏,外人又該說您霸寵,是善妒的主母。”
尉遲霽月唉聲嘆氣,“如今不過多了三個女人,我便這般空虛,日後再多些,我日子可該怎麼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