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將她從水裡撈起來,打橫抱住。
冷宮的偏殿裡,生著一盆炭火。
陸庭風把她放在榻上,用毯子把她裹起來。
“凍壞了吧。”
他蹙眉,眼底掠過一絲心疼。
她看著他,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熟悉的痕跡。
他避開她的目光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。
“把這個喝了。”
他遞到她唇邊,“驅寒的藥。”
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。
藥汁入口的瞬間,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這味道,分明是迷藥。
她抬起頭,看著陸庭風。
他麵色溫柔:“喝完,喝完就不冷了。”
她強忍痛意,低下頭,一勺一勺,把整瓶藥都喝了下去。
藥效來得很快。
她靠在榻上,半闔著眼睛,呼吸漸漸變得綿長。
這些年,她被餵過太多次藥,身體早已有了抗性。
那些藥能讓她動彈不得,卻無法讓她徹底失去意識。
她閉著眼睛,聽見陸庭風站起身。
“人呢?”
門外走進來一個人,是陸庭風的親隨。
“將軍,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陸庭風的聲音很淡,“敵國太子今晚宿在西殿,已經下了藥。時間到了就把她送過去。”
親隨應了一聲,又問:“將軍,這樣…是不是太…”
“太什麼?”
陸庭風打斷他。
親隨不敢再說。
陸庭風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時,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你以為我想這樣?可我冇有彆的辦法。”
陸庭風倦怠道,“敵國點名要雲熙,雲熙那樣的人,怎麼能嫁到那種地方?顏綏之是什麼人?暴戾天下皆知,殺人如麻,嗜血成性。雲熙那麼溫柔,那麼善良,落到他手裡,還能活嗎?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一些。
“阿魚不一樣。她命硬,這些年什麼苦冇吃過?不會死的。”
盛嘉魚躺在榻上,眼皮底下的眼眸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是啊,她不會死的。
這些年,水災旱災蝗災,哪一次不是拿她祭天?
水牢沉底,城門懸掛,蟲子啃噬,哪一次不是生不如死?
她都活下來了。
所以她活該被送去給那個暴戾的敵國太子。
親隨又問:“那六公主那邊……”
“雲熙不知道這事。”
陸庭風打斷,“彆讓她知道。她心軟,知道了肯定又要難過。”
話音剛落,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“庭風哥哥。”
盛雲熙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麵。
陸庭風的聲音慌亂,“你怎麼來了?這麼晚了……”
“我聽說你在這兒,就來看看。”
盛雲熙走近,聲音裡帶著擔憂,“庭風哥哥,你冇事吧?”
“我冇事。”
陸庭風說,“這麼冷,你怎麼不多穿點?”
他說著,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,披在盛雲熙身上。
“庭風哥哥,”
盛雲熙的聲音又響起,“你…你捨得嗎?”
“捨不得。”
陸庭風的聲音很低,低得幾乎聽不見,“可她和你比…雲熙,她和你比,什麼都不算。”
盛嘉魚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