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寫字樓大廳，停放電瓶車的停車場和公交車站台在相反方向，入夜晚風微涼，小路兩邊散著橘黃的路燈，從地麵的角度而不是幾分鐘前二十三樓半空望下來的縮微景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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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可以嗎？」程式設計師叫住想轉身離去的小助理，眉頭緊鎖。
尹莘努力擠出一絲笑意，「我冇事了，剛纔是著了魔，現在完全清醒了。」
「你確定？」程式設計師目露懷疑又像是還未下定某種決心前的猶豫。
小助理肯定的說道，「嗯，我確定，我不會再做傻事了，冇有事的話……我先走了。」
「……嗯，」程式設計師點了下頭，「路上小心。」
「好，」尹莘轉過身朝幾十米外的主路走去，這會兒還早，站在孵化園區的大門朝外望去，大街上依舊車水馬龍。
感覺到身後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，突然被一聲「等等！」叫住。
「等等！」程式設計師從自己衛衣的內包裡掏出一團黑色物體遞了出去，這次是真下定了某種決心，「這個給你！」
尹莘望向伸到自己麵前的東西，定睛一看是個手機，冇看錯的話，還是一款已經停產多年的淘汰機型，「這是？」
「你來的晚，」程式設計師乾脆把手機塞進女生懷裡，「冇聽說過『0號機』，拿去自己琢磨吧，我明天就要離職了，也帶不走，送給你，千萬不要再做傻事了，」說完頭也不回朝身後的小路走去。
「什麼是『0號機』？」尹莘雲裡霧裡，手機表麵油膩光滑如同包漿了一般，左上角有碎紋，除此之外整個螢幕像用砂紙打磨過似的，抬起頭朝程式設計師背影問道，「喂，這到時是誰的手機？」
「公司研發用的手機，」程式設計師頭走出幾米遠轉過頭，「你放心，連老闆都不知道，他的需求其實我們早就搞定了，不過隻有這一部手機可以用，撒比老闆如果不是對我們卸磨殺驢，他現在這會兒說不定都可以和特朗朗普喝咖啡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……」小助理完全不懂。
「冇什麼意思，」程式設計師轉身前說了一句冇頭冇腦，「對了，等你調整過來，不要太依賴，還有，人性化設定後會先收集個人喜好，等場景資料全了纔會有所改變！」
「改變？」尹莘依舊摸不著頭腦，「能改變什麼？喂！」
程式設計師不再停留，身影轉過樓邊轉角，最後用力揮了揮手，隨後消失在藹靄暮色中，隻留下一條逐漸拉長的身影溶於黑暗中。
除了手裡握著的舊手機，尹莘確定程式設計師不會再出現後，低頭想看看到底是什麼。
是一款……冇記錯得話五年前上市的安卓機，那會兒除了兩個大廠還有兩個小廠搶占市場份額，推出了看起來配置非常不錯但實際使用中出現各種相容的小問題，漸漸的導致小廠口碑崩塌，最終被市場淘汰出局。
手裡的機子即是其中一個小廠那會兒推出的次旗艦機型，在當時也是賣出3打頭的四位數，之所以這麼瞭解，是還在讀大二時室友買過，經常有意無意顯擺。
「SNAIL」的鍍鉻Logo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泛光，曾經被寄予過起死回生的厚望，輕觸螢幕無法點亮，開機鍵在側方，長按三秒以上開機。
開機畫麵出現比想像中久，足足過了十多秒，一隻卡通蝸牛終於爬進螢幕中央，進入係統後又過了許久展示操作介麵。
然而冇想到的是螢幕內空空如也，冇有任何app甚至包括係統自帶，詭異的是，哪怕root許可權也無法刪除「設定」的應用。
「這是什麼手機？」尹莘麵露不解，冇有電話，冇有簡訊，冇有微信，甚至冇有應用市場？
就在新主人疑惑不解時，冷不丁，螢幕裡忽然出現一根載入的進度條，同時提示：
「正在建立新使用者……」
「預設場景模型……」
「新資料庫啟用……」
「開發端確認許可權……」
「匯入AGI識別地圖……」
「對使用者人格資訊建立索引……」
「自訓練擴充套件包呼叫實施……」
「環境監測後台執行……
「全部設定完成，人性化部署中……1%」
尹莘盯著一條條提示出現的手機螢幕，從來冇有聽過有那部手機開機後是這麼操作的，難道是要等進度條的1%移動到100%？
視線牢牢箍在淡藍色的1%上，冇想到直到膝蓋痠軟都冇等到2%出現，會不會是宕機了？
於是重新按下開機鍵卻冇有任何反應，手裡的電話像是一塊亮著幽光的板磚。
徹底搞不懂，尹莘隻好把手機揣進包裡，想著等明天再還給程式設計師，是叫什麼來著？噢！對了，劉湛。
轉身朝孵化園區大門口走去，出了正門，儘管不知不覺已過晚上8點，守在路邊小販依舊嚴陣以待，不放過任何一隻加班到臨近崩潰的偶蹄類兩腳生物補充碳水。
烤麵筋、炒飯、炒粉、涼麵……賣力的吆喝，有兩三個攤子旁支著直播手機和補光燈。
儘管殷切的賣家比食客多很多，依舊營造出熱鬨繁華的夜場氛圍。
換做以往，以小助理3300的月薪，最多忍不住時買一根烤澱粉腸，但是今天，尤其是在二十樓高的窗外折返後，突然很想買幾根一直夢寐已久的烤羊肉串。
每串4塊，一個邊疆異域穿著的年輕人在確認對方要四串後，熟練從腳邊桶裡抓出四根沾著醃料的肉串放在悶燃的爐架上，食品安全可以暫時忽略不計，示意對麵一臉期盼的女生可以先掃碼付款。
尹莘支付了15塊，炙烤的肉香隨即飄出，猶如觸及靈魂般的白色煙霧裹挾著遠古對火烤肉類的**達到頂點，是刻在靈長類DNA鏈條上本能。
終於，猶如捱了一個世紀，當四根烤串遞到手上，覓食者甚至不由自主悸動了一下，還冇吃進嘴，胃反而最先有感覺，隱約有些抽搐，隨後是一直分泌的唾液腺，還好這會兒天完全黑了下去，眼角不自覺有些濕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