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一點零三分,曾經貯存近兩噸醬菜地窖內,原本不值錢時間此刻成為奢侈品,有段時間沒有試過雙線作業,對於一個釣手來說並不代表困難。
另外一塊綠幕在男人側後方降下,第二攝像頭工作燈閃爍,超算從收到指令響應以最快的速度生成背景影象。
「對啊,紅包。」
從男人嘴裡按設定話術臨時起意,將誘導金額翻倍,「能做進出口貿易的都是土豪,信奉用錢鋪路,為了拿第一手貨櫃,哪怕明知道我們隻是『答錄機』也願意甩個萬八千,萬一有用呢?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,.任你選 】
身後兩塊綠幕互相成66.7度夾角,在已經工作狀態下的鏡頭畫麵內有一道不易察覺的光線偏離,為了應對視訊連線者的疑惑,超算讓房間內靠後書桌上的檯燈閃爍半秒,以應對完成切換。
如此迅捷隻為建立第二視訊的前期生成圖案,同樣在不到三秒內,隨著身下機械輪軸轉動,男人另一半側顏顯示在「等待視訊連線」的另一塊螢幕內。
而從第一個螢幕中,單薄的小女生並未察覺眨眼間的畫麵瑕疵,所見視訊裡的小姐姐隻不過側身換了個舒服的坐姿,遮擋身後黯淡的檯燈重新灑下橘色的燈光。
「視訊連線請求中……」
「對方接受請求……」
「正在建立連線……」
第二個視訊出現畫麵,黑色的背景迅速被同樣是一間臥室占據,不同的是半麵牆掛著曼徹斯特聯隊的海報,醒目的有梅森、利桑德羅、費爾南德斯和霍伊倫,一件紅色簽名球衣在最顯眼處,除此以外符合一個十**歲獨居男生所有髒亂差印象所有想像。
「Halo, bolehkah saya tahu siapa kamu?(你好,請問你是誰?)」
個頭不到一米七,麵板淺巧克力色,寬闊的鼻翼,豐厚的下唇,突出的下頜,光著上半身從鏡頭外冒出來,隨意找了件T恤抹了把臉,手腕纏著一圈白色的運動紮帶。
「Siapakah kamu?Oh! Bukan Tuan Duta!(你是?天啊!不會是簽證官閣下?)」
作為第二視訊背景懸掛一麵海藍底色加金黃十字的國旗,此刻中年男人形象是麵板如奶油般白皙,棕發,藍綠瞳孔,身材高大窩在一張寬闊的辦工桌後歐羅巴人,緊繃的臉色,一幅不耐煩的表情,手裡是搓著幾張薄薄的列印紙。
「Paing Takhon?」大腹便便的簽證官瞄了眼攝像頭,「Jagär Jenny från Thailands konsulat Rsuidy,Ansvar för din ansökan om visum(Takhon先生?我是瑞典駐泰國大使館的Rsuidy,負責你此次提交簽證的申請。)」
視訊另一側的東南亞男孩立即整個人如彈簧般拉緊,雙手無處安放,嚥了口口水強裝鎮定,「dengan……(你好,簽證官閣下,我就是Takhon,很感謝你給我這次機會。)」
「Vänta lite……(稍等,我看下你的資料)」簽證官裝模做樣瀏覽手裡的紙張。
與此同時,最先連線視訊裡窘迫的小女生愈加渴望,儘管努力剋製,心理評估已給出「魚兒已上鉤」的肯定結論,但是隻要釣過魚的都知道,有些魚就算吞鉤也能在提竿的一瞬吐出來,還需要最後一步。
男人滑動滑鼠點了幾下螢幕,超算接收一個預設指令,執行已編輯場景內容觸發。
溫馨員工宿舍傳來敲門聲,虛擬出來的女人開心朝放置在桌上PAD裡魚兒說了一句,「我男朋友來了,」說完逕自跑去開門,而隨著宿舍門開啟,前後走進來兩個男生。
兩個男生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不用猜是兄弟二人,仔細分辨還有些細小不同,比如哥哥鼻樑更挺,弟弟眼睛更大,共同特徵劃為「年輕、英俊、陽光」範疇內,畢竟由計算生成模擬人物與馬來語小語種翻譯類似,都是屬於基本的操作。
「hi,」挽著男友鏡頭裡的女人甜蜜微笑朝魚兒做介紹,「這是我男友Lutey,這是弟弟duyettey,弟弟還在讀大學噢,」邊說湊近用國語小聲補充,「弟弟還是單身,想不想……」
隔著螢幕的女生望著有些靦腆的少男下意識顧盼生姿,至此,魚鉤被一口完整吞下。
「晚一點你把身份證拍照給我,」視訊外男人輕輕撥出一口氣,對著視訊裡的女人巧笑嫣然說道,「飛機落地我來接你,先帶你玩一個禮拜,然後再去辦入職,」說著眨眨眼示意身後如彥祖般稜角分明的弟弟。
「這……這麼快……」女孩的意外隻是意外下一段戀情來的太突然,還沒有和現任好好告別,不過又有什麼關係,甩掉一隻黏在身上吸血的蚊子,獲得的是就算在夢裡都不敢想的優薪、男孩以及從物理到心理上的真正自由。
「還是你不願意?」男人很欣賞魚兒被從水裡提起後掙紮卻是無力掙紮的畫麵。
「不是,不是,」視訊裡的女孩漲紅臉,「我,我現在就把身份證拍照給你。」
時間有些趕,另外一塊螢幕裡的簽證官閣下足足對著薄薄幾頁A4紙盯了兩三分鐘,「那說定了,不許後悔,否則我沒法和主管交待,到時候你來了和我住在一起,有全套的床上用品,都是嶄新的,你帶幾件換洗衣服就行。」
「嗯……嗯!」女孩漲紅了臉,下定某種決心,尤其是數碼生成的「弟弟」朝PAD露出一抹足以花開的笑容。
「拜,」操作的男人把手指停在切換鍵上,最後不忘叮囑,「這兒天氣比較熱,記得帶防嗮的,不帶也沒關係,你是中午的飛機抵達,我帶你包車回芭達雅,車上你可以小睡一會兒。」
「好,」女孩眼神裡湧出憧憬,「我聽你的。」
「那拜拜咯,明晚我們四個可以一起BBQ,明天見,」男人朝女孩揮手再見,保持甜美笑容得到回應後立刻按下斷開連線,與此同時側位螢幕裡的簽證官終於抬起了頭。
這讓一直戰戰兢兢的馬來男孩一下子緊張起來,事關期待半年之久的希望之光,而光有時候並不代表明亮,白日中蟄伏的也並不一定是食草動物。